”仪把手里的各秘方重新夹回账册里，仔细放归原位，“我就是觉得……柳少夫人这样，可怜的。”

昆五郎摇摇：“世间可怜之人多了去，天地为炉，万为铜，都是被造化磋磨着，有人看得开，有人看不开；有人明明看不开，是梗着脖装明白，结果一脑门扎死路里不回；有人明明看开了还装糊涂，癫癫狂狂就混完了这辈。柳少夫人就是看不开的，自己自己，把日给过死了。”

仪琢磨几遍，越嚼越觉着他这话说得有意思，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是看得开的，还是看不开的？”

“我？我不看。”昆五郎挑挑眉，嘴角勾起，“既然看不看得开，都是要被天地熔炉煅烧的，那我索不看，就闭着睛，光靠直觉去撞翻这破炉！咱们修的不就是与天争、与地斗么，当然就要撕破这凡间的天地法则，去往那在上的九重天外天！说不定就像那孙猴，闭着撞翻老君的炼丹炉，来后就多了双火金睛。”

说话时，他眉目间满是疏狂意气，病恹恹的苍白面也消减不掉这一刻从他里透来的灼目光采——那是何等的豪狂志呢？敢于天争的无畏气魄，千凿万击也灭不掉的盛生机，耀耀灼人，铮铮撼人心。

仪被他这番豪言惊得愣了愣，呆呆看着他邃定的双，半晌回不过神来。结果昆五郎放完豪言就接着在人家梳妆台上翻翻找找，拿着几金钗银簪比比划划，那样怎么说……

稽的。

刚刚狂妄得敢与天争的大形象顿时幻灭，仪心里这个落差大的呀……简直都不知该作何表，原地纠结了一会，索跟着他继续低找线索。找着找着，忽然就反应过来，扳着他的胳膊让他正对着自己，盯着他的睛问：“你刚刚说什么？……‘咱们修的’？我不修啊，你什么成修的了？你还要飞升？你不是偃甲么，怎么飞升？”

第94章 柳封川师妹

虞词多少知些昆五郎的底细，听到他那番话也怔了怔，此时见仪终于发觉这偃甲的不对劲，就想着找机会提提她，但现在昆五郎还在旁边隐威胁地盯着她，碍于他的行，虞词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言。

仪不知其中，还扯着他袖追问：“虽然你是懂法，但不至于就到修的程度吧，又不是修士，说得跟真的似的。”

昆五郎摸摸鼻，心还是嘴快了，一不留神就说秃噜嘴，倒让这小姑娘揪住了小辫，只能尽力往回圆：“咳，这不是……就打个比方，没想着什么修炼飞升的……”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外传来脚步声，昆五郎松气，心想这解围的来得真是时候，赶噤声的手势，看仪还不明白发生何事，就趁着收拾翻找痕迹的功夫给她解释了，同时在房里转了转，拉开那座齐人的衣橱，发现里空间大，藏三两个人还是可以的，就朝仪招招手：“咱们先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