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片刻的分心，仪没留神窗外忽然卷来的凉秋风，放在手边的几张图纸来不及压住，顿时就被风刮起，恰好往竹青的方向去，被它用尾尖轻轻在桌上，同时也就不经意地瞥见了上的容。

阮寻虽然早已偃术有成，却不是那自满自傲的，相反他非常乐意听取别人的建议来改自己的偃甲，这是阮氏贯来的传统。尽前的修士年纪轻轻，还是回接偃甲，阮家主也不介意听听他的想法，就耐心回答说偃师和偃甲心神相连，传达命令只在瞬间，绝没有延迟，而且偃甲本就有些灵智，对于战局况的基本判断还是有的，至于敌人使诈看不看得来确实不好说。

竹青也不在意她的敷衍，轻笑两声：“姑娘不必自谦，既能如此生动大的人儡，想必姑娘的偃术早已神化。”

仪笑盈盈地附和两句，到底没说阮尊师的名号来。

“啊？你说昆五郎？凭我如今的平可不来人儡，他是我从家里库房找到的先祖之作，我只不过略微修理复原，可担不起你这句夸奖。”

竹青瞧这图纸上的机关有胳膊有的，其形类人，却又不是那么像，就好奇问：“姑娘要机关人儡？”瞧着不太像那么回事啊，这胳膊至少比常人两圈，膀大腰圆的，关节甲骨还都在外，哪人儡能这样？

对方竟真有些独到的想法，说能不能造型大些的机关偃甲，让手好的修士或者武人偃甲控，这样就可以最直观地判断战局势，如果能让偃甲的动作跟里面的控制者动作完全一致就更好了，以不可摧的机关之躯合控者的智慧和手，战力必然能大大提増。

图纸是仪自己鼓捣的，没什么好隐瞒，就拿过来给它解释：“其实不算人儡，这是我阿爹从前的构想，不过后来搁置了，我就想试着去。”

年轻修士不好意思地挠着，坦诚说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机关兽，新鲜之忍不住多瞧了几。接着又问偃师来的机关偃甲几乎都是用来远远纵战斗的，虽然可以避免直面战场风险，但同时会不会够不上真人应对灵活，比如有时看不敌人用计使诈什么的，或者偃师达的命令传达到那里有所延迟？

碧莹莹的蛇脑袋晃了晃：“无需劳动姑娘，小生不过随一问，想来那定是位极的偃术大家。”语气神皆看不什么变化，仿佛真的就只是随意闲谈几句。

仪意识就要回答，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想想还是咽回去，有些疑惑地看向盘绕在桌边的碧蛇，摸不准它忽然问起这茬究竟是有心无心，怎么偏偏选昆五郎不在的时候开始打听。这又不是仪第一次在它面前偃甲，先前暂住它的竹舍时，仪可没少给它添置机关摆件小玩意作为报答，那时候就没听它提起这些。

她这么想着，便留了个心没有明言相告，只糊：“其实我也不大能确定，库房册里没找着相关的记载，要不等昆五郎他们回来，我帮你问问他？”

阮寻瞧着好笑，他为人随和，从来不摆家主的架，就笑着问那年轻人在看什么。

巧。”

仪后来偷偷溜阮家主书房翻阅偃术图册的时候，无意间找到几张有关这方面的构想图纸，记起来阿爹好像和她说过这么回事，就想试着继续钻研去，既是帮阿爹完成未竟之事，也算寄托着对至今仍不知去向的阮家主的孺慕挂念。

仪的全副心神都系在手边的几张图纸上，时不时就拿起朱笔添添画画，专注得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它在跟自己说话，随应：“先辈的机关偃术确实，我只不过学了些，这几件小玩意算不得什么，还差得远呢！”

略过这茬，几人都没再说话，房间便陡然陷静寂，只听得桌上的茶摆小窸窸窣窣划着爪的动静。仪心里却不太静得来，被竹青的话一打岔，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阮尊师和昆五郎的事，脑中思绪糟糟的，一时想着他们俩当年究竟会有什么故事，一时又琢磨为何阮尊师不将这惊世偃甲的存在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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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六七年前的事，阮家主亲自动去极北冰原寻找矿，回来时就跟她闲谈起途中见闻，说他在半上遇见个年轻修士被妖兽撵得满地跑，被他好心搭救后就盯着他放来的那些机关偃甲，两发亮。

这想法倒是新鲜，琢磨起来还颇有几分理，阮家主就记在心上，回到江陵后很是潜心琢磨了一段时间，但接着似乎遇着什么事耽搁来，始终也没能成。

接着还问那年轻人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原是如此。这般巧夺造化的技艺，却不知自哪位前辈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