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瞧过多少回，她还是忍不住惊叹于这人形偃甲的巧夺天工——实在太像“人”了！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他的肤与真人丝毫没有差别，肌理细腻，关节灵活，表生动，甚至连里都满盛着神采与——光看外表，完全想不到他竟然会是由机关件拼凑起来的人儡。

阮仪初次遇见他时，也结结实实地惊了惊。

自从阿爹失踪后，名义上的阮氏偃术传人就剩了她一个，尽娘亲仍然不乐意她走上这条路，但府里库房的老掌事们却对她宽松很多，偶尔忘记锁上库门，或者恰好留一窗，好让她有机会偷偷躲去鼓捣机关偃甲。

昆五郎就是在一间古偃甲库房里找到的。那里存放的几乎都是千年前妖战场退来的破损偃甲，型皆剽悍得很，中间却躺着这么个白净清俊的小青年，那场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乍看去，她还当是哪个不的小贼，居然敢跑到阮氏的府库行窃。走近细细一瞧，才发现青年上的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衣襟敞开来，大片膛，上边的多肌理都赫然嵌着银灰的玄铁甲片，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竟被生生挖空了一块，黑的，瞧着万分可怖。

——原来是一极其真的机关人儡！

她先前只在古籍上读过人儡的相关记载，原以为早已经成了独属于那个时代的传说，哪知居然还能真真切切地瞧见实，激动得险些摔掉手里的件，偷偷地用乾坤袋把他装了去，带回房里好一阵研究，跟得了什么新奇玩的孩童似的，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歪打正着的竟也真将他修复好了。

在离开阮府的时候，自然也没忘记带上他。

……

“哎哎，小祖宗，说归说，你别用这神盯着我瞧，怪吓人的。”

昆五郎脸古怪，被她的神闹得心里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阮仪面无表，继续盯着瞧。

他又是无奈又是纠结，浑都不自在起来，最终还是选择妥协：“行行行，学学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我的祖宗……”

阮仪得了逞，顿时换了表，眉弯弯，嘴角微翘，笑得跟只偷到腥的猫似的：“待会到了邻近城镇安顿来，我再给你加上能发心声的机关。”

昆五郎的脸都快要皱成一团：“这倒不必吧……罢了罢了，小您玩得开心就成，唉。”

他沉沉叹气，特别无奈，说何必如此麻烦，大小就不能跟家里好好说说，派上几队护卫跟着，还不是想去哪去哪，像这么偷偷溜来，不仅叫家里人担心，也确实太过冒险，说不准遇上什么仇家劫匪的，不安全。

阮仪撇撇嘴：“你懂什么？我此番离家游历，是要去寻访那些机关偃甲曾兴盛过的地方，采百家偃师之，造比古时候那些更加厉害的偃甲，让当今的界都好好瞧瞧，我阮氏一族的偃术从未没落，反倒更胜往昔！——这样的理由，阿娘和必然不会同意的。”

“不仅如此，听说西夷的木甲机关神化，蜀中的机括与傀儡术自成一派，东海孤岛似有别脉偃师隐逸……纸上得来终觉浅，被困在家里，界终归有限，我定是要踏遍四海，好好游历一番的！”

昆五郎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实在拿她没办法，咳嗽两声，地夸：“……您的志向，可真远大，鄙人自愧不如。”

“所以你好好地替本小赶车，莫要再想着传风报信把我回阮家。”阮仪眯着，示威地在他前晃了晃指甲，“你刚刚给那几个方家的修士留引路符，真以为本小是聋瞎的察觉不到？”

昆五郎表一僵。

她声音俏，语气却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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