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心中揣度良久，还是把想说该说的话如实说了来：“陛既贵为天，就更应有为人的底线，今日之事如果让外人得知，不仅我活不了，陛也会为污名所累，史官若是如实记载，陛一定会遗臭万年，孰轻孰重，相信陛不是愚蠢之人，应当能掂量清楚。”

这样禁忌的话题，说透了怕招致他不快，说浅了又怕他装傻，姜肆不懂为君之，到现在也没读懂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寄希望于他能良心发现。

可姜肆还记得后午发生的事，时刻担心他像那会儿一样又发疯，便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表。

担心的事并未发生。

萧持转走到八仙桌边坐，抬脚时姜肆意识闭着往后躲，如今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任何轻微的风草动都能吓得她心惊，再睁开，萧持端坐在那，手里掐着个空空如也的茶杯。

他问她：“你想继续留在将军府？”

萧持声音平稳，语气如常，跟午见到的那个人给她的觉全然不同，姜肆都有些恍惚了，回答时就慢了一拍：“不想。”

“要和离？”

“是。”

萧持看向她：“既如此，你和离，朕娶你为妻，世人为何要诛笔伐？朕又为何要遗臭万年？”

姜肆瞳孔微缩，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时间，她心闪过诸多疑惑，也有诸多问题想要得到他的解答，但到嘴边就变成了满讽刺的反问：“陛应该知，本不会如您所说这么简单。”

她心糟糟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断了这番谈话，将手中的东西扬起来：“我只想知，陛给我此是何目的？”

萧持皱了皱眉：“你需要。”

他说话简短，姜肆总有一肚疑问：“只因为这样？”

听她语气中满满都是警惕，萧持脑海中不禁又闪过午发生的事，近在咫尺的呼和碰，节节攀升的意席卷全，但她很抵，连看他的神都充满恨意。

萧持忽然站起，姜肆又像受惊的小猫儿似的缩了缩，动作尽收底，他眸光一黯，：“你如还需要什么，跟疏柳提，她会一一为你办妥。”

姜肆放挡在前的胳膊，疑惑地看着他，他似乎还要说什么，姜肆却忽然听到里间传来阿回的声音，她脸一变，匆忙转跑了回去，撩开珠帘一看，发现阿回只是在呓语。

大概是噩梦了，不停地喊她“阿娘”。

再回，外间里空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被风得歪歪斜斜的昏黄烛火。

她走过去，将窗关严，再看手中的书信，一时中百集，如果不是亲看见，她绝不相信方才现那个就是陛，一个人，究竟为什么前前后后有两幅面孔？

但不怎么说，他好歹帮了她一个大忙。

转回去，姜肆安抚阿回睡觉，疏柳低声问她：“夫人打算怎么办？”

姜肆早已经睡意全无了，她思量此事，愣了半晌之后才看向她，也压低声音说：“你觉得，若我将这些东西直接甩到霍岐的脸上，他会怎么？”

疏柳闻言，眉微微一挑，嘴张了又闭上，没有把心中所想说来。

姜肆替她说了：“他什么也不会的，多就是跪来求求我。”

语气中不无讽刺，疏柳也明白她的意思。

姜肆轻轻拍着阿回，喃喃：“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一夜无眠，到清晨时姜肆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阿回清早睁开睛，扭一见姜肆还在梦中，手轻轻搂着他，是保护的姿势，他慢慢抬起姜肆的胳膊坐起，穿上鞋炕，刚走两步就看到疏柳来了。

阿回抬，拽了拽疏柳的衣服，然后往外走，疏柳低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他走了去。

到前厅，阿回一副认真之，浅皱着眉看她：“昨夜，是谁来见阿娘了？”

疏柳一惊，睛睁大些许：“小少爷不是睡了吗？”

阿回抿了抿，小眉皱着：“我装的。”

疏柳细细地打量他几，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孩心思沉，但没想到这么，所以昨夜那几声呓语是故意发的，为了引夫人的注意力？

“昨夜那个人，是不是把阿娘哭的人？”

阿回又问了一句，疏柳见他神认真，蹲握住他手臂，低声：“不是，是来救你阿娘火坑的人，是来帮你阿娘的。”

阿回满都写着“不信”。

疏柳问他：“你想不想离开将军府？”

阿回赶：“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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