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圈发红，鼻尖也冻得红通通的，说话时有闷闷的鼻音，但很温柔，阿回却没说话，拉着姜肆走到大炕前，把她往里推，然后颠颠跑远了，过了一会儿，抱了个掐丝珐琅勾莲纹的手炉过来，蹬着地爬上炕，把手炉往她手上一放，一气呵成，完了之后才呼呼气儿。

阿回抿了抿嘴，低看着自己盘起来的小脚丫，先说了一句：“那阿娘不要打断我。”

阿回却不停歇地说着：“我们从小草房搬到大房那天，看到有一个比我小的弟弟，抱着爹爹喊‘爹爹’，阿娘，我不知为什么，就是这里，好疼好疼，疼得我不过气来，我也很生气，气他为什么还有一个儿可以喊他‘爹爹’，而我这么大才见到他第一面。”

姜肆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将军府的，夜已，窗柩上晃着昏黄灯火。

正哭时，姜肆忽然到一。

但如今不是这样了。

“阿回……阿回……”

姜肆心一颤，听他开始说起霍岐，睛慢慢睁大起来。

一个小小的人，裹着小被，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

大雪簌簌着，在橘黄的灯火映照，似火红飞絮曼舞，冰天雪地里染上了一层。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炕上，阿回捡起自己的小被罩到上，嘱咐姜肆：“阿娘，你也盖上，我们慢慢说。”

侧，桐枫寺，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让人选择的永远才最可怜。

姜肆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哭声来了，她忽然想念姜期，想念吴氏，她还是个孩时，可以永远相信他们，永远不会被抛。

姜肆恍惚中还记得用手了角，任凭阿回拉着她走到屋里，阿回将门一关，将外面的风雪阻隔，来的几片雪很快就被屋里的空气消，姜肆转看着他，想了想，开轻声问他：“怎么还没睡？”

他以为霍岐去上早朝，为了给她请旨才迟迟不归，她这一日都在提心吊胆和煎熬中度过，可笑他们一家三去了远郊城外拜佛，而她却在里忍受如此羞辱的一刻！

“阿回……”姜肆看他摸着自己心说好疼好疼，突然也跟着一起心疼，但她想要伸手安抚地摸他时，阿回忽然站了起来。

阿回的睛亮晶晶的，在广袤无垠的黑暗里，温柔得如月皎洁的光。

姜肆咬着，在雪地中蹲去，抱着自己。

“阿回，把衣服穿好，外面冷。”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好。”

姜肆不禁笑声来，好像从前是她经常这么跟他说话。

姜肆心里越发好奇，阿回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值得他这么郑重其事。

“阿回，桌上的饭乎的，快吃。”

姜肆了，看着阿回一副认真的模样，也换上认真的表，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锦被裹在上：“嗯，你说，阿娘听着。”

她站在院中，抬看着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她一瞬间涌上来苦楚，和十足的难堪。

她慢慢抬，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到前站了一个人。

不牢靠，什么都不牢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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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外面凉，跟阿回去屋里。”

姜肆低看着怀里的手炉，心上破了的好像被补上一块，的，可她却鼻腔发酸。

“我在等阿娘……回来……我有话想要告诉阿娘。”

“嗯，你想告诉阿娘什么？”

阿回抬起，双像星星一样炯炯有神，脸上满是孩般的真诚，却又有一丝超脱年纪的沉稳和冷静，他慢慢说：“其实，爹爹回来的那天，我就有满肚的问题想说，我不喜爹爹，他上有陌生的味，他还试我有没有劲儿，他不知我不好……但是阿娘，我不骗你，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又很开心很开心。”

萧持起，如他所说，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她养了阿回五年，今日她忽然发觉，阿回也陪了她五年，他们是互相的依靠。

他对着姜肆弯了弯，认真又有些拘谨，复而抬，打断她的话：“阿娘，你教阿回一定要懂得谢，阿回想要谢谢阿娘。这几天我问了闻杏，她已经把事的……来龙……来龙去脉，都告诉阿回了，阿回知爹爹没有不要我，他对我也很好，而且是真心对我好，阿娘说的话，阿回都一一记得，我不是一个被爹爹丢在一边的孩，没有人不要我。”

夜雪纷飞，银白覆于大地上，映照得整个世界都亮亮堂堂的，整个将军府一片空寂，红鸢居偏僻，而霍岐未归，仿佛没了他，谁也不会在意这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