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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年一手捂嘴咳嗽，一手胡摸索着，混间李心玉手中的茶杯被打落，哐当一声摔得粉碎，茶溅开，在她的罗裙上开一团的污渍。

“心儿，事到如今，您还不知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斗争……”

李常年绪激动，引发咳。李心玉听了，只觉得心如刀绞。

“可是你的父亲，灭了他全族！”这么多年了，清心寡的李常年终于动了怒。他浑浊的目光微微闪动，望着面前已风华初绽的女儿，声音带着经常咳嗽引发的嘶哑，“他以这样的份埋藏在你边，危险至极！朕宁愿你嫁一个无权无势的市井白衣，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你边！”

她红了红，给李常年倒了杯茶，着急：“您别生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常年僵了一瞬，李心玉便知自己猜对了，裴漠真的放弃了梦寐以求的自由，选择站在她边。

“去年八月中，我去碧落时遇见了他，一见倾心，将他带回了清殿。”李心玉将李常年扶到一旁的胡椅上，又轻轻给他捶肩，小声，“父皇，他名叫裴漠，不是余孽。”

“不，你不明白。朝野架空十余年，朕虽为一国之君，但自从裴家覆灭，朝野实权就从未握在朕手中过……文有太傅丞相，武有郭、韦二家，北有外敌，有琅琊王，他们中间任何一个，都不是你一介公主能撼动的，连朕……也不能。”

“您是天，为何不能？”

“心儿，你从小到大，朕事事都顺着你，唯有此事，不能由着你的胡闹。”李常年握住李心玉的手，枯瘦的指节泛着黄，像是一截失了分的枯枝，叹，“你若是玩够了，便将他放回隶营，此生不要再与他相见。”

“我不到，父皇。”李心玉蹲，仰首望着李常年，恳求，“我不是玩玩而已，我是真喜他，他也值得我喜。”

“你知他是怎样的人？他沦为隶之时才十三岁，却能平安大甚至来到你的边，定是心机重之人。”

心中一，李心玉竭力平复翻涌的绪，认真，“您很清楚裴漠为我放弃了什么，也该知，他对我只有一片赤心。您所在意的份和宿仇皆不是问题，待我与他一起查明当年母后遇刺的真相，揪幕后真凶，还裴家清白，一切自然能迎刃而解。待他洗白冤屈脱离籍，自然就不会再恨李氏皇族，即便是成为驸也未尝不可……”

“父皇，可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喜他。”

“我不明白。帝王也是人，为何就不能犯错？即便犯了错，承认错误就有这般可耻么？”李心玉望着罗裙上的污渍，半晌，抬眸定，“历史都是胜者书写的，并非没有斡旋之地。何况，若翻案成功，罪责多半在真凶上，父皇和母后也是只是受害者，天人不会不明白。”

“我明白！”

“天也是人，一个人只要有七六，则必定会有弱。”李常年闭了闭，无力地靠在胡

“荒唐！无论真相如何，裴家人都已几乎死绝！你想让朕彻查翻案，证明当年是朕听信谗言误杀忠良，这无异于打你父皇的脸！”

“为裴家翻案，则证明朕是昏君，婉儿是妖后……朕，不在乎后人如何评判，唯有一：不能使朕的皇后受此牵连，毁了贤后之清名！”李常年抬起拉满血丝的睛，一滴无助的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角，带着浑浊的气音艰难，“心儿，你助他所之事，是想要史官以笔为刀，对你爹娘千刀万剐啊！”

李心玉想了想，柔声：“他是个怎样的人，想必父皇早已审问过了。以您的格，一定会让他在我和自由之间抉择，我想，他定是选择了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