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片刻，裴漠自嘲一笑，“可我今日才知，原来殿不只对我一个人这般好，但凡是相貌的男，公主都会心生恻隐之心。盛安如此，贺知秋也是如此，我与他们并无任何差别。”

一场声势浩大的招魂仪式，就在满地狼藉中草草收场。今日虽然谁也不曾明，但都心知肚明，青铜大鼎爆炸一事，怕是拉开了某场角逐的帷幕……

“有我在，公主不必害怕。”说着，裴漠忽的住了嘴。他正吃着醋呢，说好的赌气，结果李心玉装一装可怜，自己便心得一塌糊涂了。

真是一语醒梦中人，李心玉回想方才祭台的场景，有人故意将话题引向‘贺知秋谋害天’之上，确实可疑……

台百官叩首：“恭送陛。”

“可是贺知秋一不结党营私，二不结权贵豪绅，孤僻向，一心一意只研究天文历法、星象占卜，自然没机会得罪政党，陷害他有何好？”

裴漠的眸映着安素白的雪景，更显得清冷漂亮，闷声：“我没事。”裴漠就是这样，纵有千般城府，在李心玉面前，却好像永远是个不大的少年，喜怒都写在里。

他突如其来的剖白，令李心玉怔愣了一瞬，有酸甜的在心尖弥漫开来。

李心玉和李瑨鞠一躬，行礼：“恭送父皇。”

“我曾经……”

提到贺知秋这个名字时，他总是目光清冽，带着嫌弃。

“你说实话，是也不是？”李心玉并不上当，大有刨问底的气势，叉腰，“你我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不许你对本撒谎，不许你闭隐瞒！”

李心玉命侍停了辇车，自己踩着小靴了轿，与裴漠并肩而行，放了声调：“今日之事，你觉得是天灾还是人祸？本现在心里还是害怕，若是人祸，那也太可怖了，连天也敢手，万一一个目标是本怎么办……”

李心玉：“小裴漠，你同我说会话呀。白灵护驾受了重伤，先一步回清殿疗养去了，现在只有你一个说话的人陪在我边，你若不开，我可要闷死了。”

“又要雪了。”裴漠试着转移话题。

线落在祭台的火屑和碎铜上，良久，才哑声叹：“罢了罢了，多半是吾妻怨朕无能，黄泉之久等无伴，故昭此示耳！招魂大典到此为止吧，看在公主的面上，此番便不追究贺卿死罪。即日起，罚太史令贺知秋一年俸禄，降职一级。”

那一还未涌上鼻，便如坠寒窖，冻成冰渣。李心玉忽的有些难受，以前看裴漠吃醋只觉有趣，现在看他伤神，却心万分。

裴漠视线望着前往的玲珑宝塔，张了张，复又闭上。

吃醋，就说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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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他？”李心玉快走两步，负手倒退着走路，素白的衣袂和发带几乎与茫茫白雪为一。她望着裴漠笑，“还是说，你不喜我救他？”

顿了顿，裴漠调开视线，淡淡：“当初在碧落隶营，我被你救后，心中一直存疑，总以为你是带着什么不好的目的才来接近我，譬如……豢养男之类的。后来太殿刁难我，公主又为我解难，我才渐渐放了心防，心中很是开心，因为公主对我是真的很好。”

左右也狠不这个心，他脆放弃了赌气，沉声，“或许对方的目标并不是皇帝，而是贺知秋。”

回清殿的路上，李心玉趴在辇车扶手上，眨望着一言不发的裴漠，问：“小裴漠，你还好么？方才青铜鼎爆炸之时，落了不少铜块在你背上，可曾受伤？”说到此，她想起上次裴漠在斗兽场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不禁更加担忧。

说罢，他步履蹒跚，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不少，朝祭台挥挥手：“朕累了，众卿退。”

听到李心玉发问，裴漠抱剑嗤：“官场黑暗，公主又不是第一次知。有时候他们陷害同僚并非需要什么天大的仇，仅一句话不顺耳，一件小事了偏差，皆有可能招来杀之祸。更何况贺知秋那样的愚笨迂腐之人，更不招人待见了，兴许早就树敌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