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考虑的，已然不仅仅是为了北境战事筹款的事了。郑瑛清楚，蒋文斌的奏疏不仅仅牵涉到北境战局，更关系到社稷民生。

“本王连夜，此事须得让父皇也有个准备。”郑瑛一气，站起来：“韩先生您……”

他犹豫了片刻，接着吩咐：“先不要回去，帮本王写两份奏疏。”

“公开支持蒋尚书的奏疏？”韩德年立刻皱了眉：“王爷三思啊！事关重大，断不能鲁莽行事。”

“不。”郑瑛摇摇：“先生请代本王草拟两分弹劾奏疏。一份弹劾魏国舅逃税，另一份弹劾林相在宋城附近非法买卖田土，证据本王叫极翎那给您，先写来，一切等本王从里回来再说。”

“好！”韩德年立刻痛快，他挽了挽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郑瑛的书桌前，开始铺纸磨墨：“王爷放心去吧，这事给我。”

郑瑛连夜，这当然瞒不住魏皇后和郑瑾，用不了半个时辰，该知的都会知。因此郑瑛吩咐韩德年写的这两份奏疏，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理由”。

而且，郑瑛原本就惦记着在近期抄了魏家和林家，给北境搞军费，刚好，凑在一起倒是省事。

郑瑛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门已经钥，皇上都已经换了寝衣，准备睡觉了。监急匆匆地来传话的时候，把当值的陈全礼吓了一，信王这时候，若说没大事，陈全礼自己都不信。他立刻打发小监回去传话，让信王先去御书房候着，接着又急匆匆的转去请皇上。

幸好皇上今儿没去皇后娘娘那里。陈全礼想起前些日的事，忍不住庆幸地拍拍。

“老五过来了？”皇上立刻掀开被坐了起来，趿拉着睡鞋就往外走。陈全礼连忙拿起披风，急匆匆地罩在了皇上上。

郑瑛到达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在等着他了。还不等郑瑛行礼，皇上就急着开问：“快说，什么事，是不是北境的急军。”

“这次不是。”郑瑛摇摇：“但儿臣有要事须得立刻上奏，因此才连夜。”

“你说。”皇上依旧眉锁，但脸比之前稍微轻松了一丢丢。他刚才是真的吓了一，还以为朔州丢了呢。

“父皇。”郑瑛抬起望着皇上。皇上看了看儿的脸，十分心领神会地摆了摆手，将随侍的监和女都打发了，还特意叮嘱了陈全礼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接近。

人都走净了，郑瑛这才开，他不等皇上再开询问，就来了个竹筒倒豆，一五一十地将今天蒋文斌找上门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郑瑛的记很好，将蒋文斌的那封奏疏复述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在他叙述期间，皇上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发问，就这样一直皱着眉，坐在椅上安安静静地听。一直等到郑瑛闭了嘴，他这才开问：“完了？”

“完了。”郑瑛。

“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皇上依旧皱着眉，望着儿的神，带有一丝审视。

“儿臣既然已连夜，父皇应当清楚儿臣的态度。”郑瑛答。

“朕不是问你对蒋文斌的奏疏怎么看，”皇上摇摇：“朕是问你打算怎么办。朕知蒋文斌所奏于社稷百利而无一害，但事不是一封奏疏就能解决的，你清楚阻力会有多大。”

“儿臣已经定决心，站来支持蒋尚书。”郑瑛沉声答：“只是儿臣不知自己是否有足够能力为蒋尚书遮风避雨……”

“你没有！”皇上啪一掌排在书案上：“本不用怀疑！连朕都没这个能力护他周全。”

“父皇。”郑瑛抬起，中微微透着些惊诧。

“呵……你以为了皇帝就能号令天？”皇上冷笑一声：“天真！不要小看了朝臣们的能量。表面上看，朕坐在这个御座上，接受群臣朝拜，但实际上皇权和朝臣们的权利是在相互制衡，朕没有那个本事号令天，任何一个皇帝都没那个本事号令天。”

第587章 君与臣

“父皇……”郑瑛抬望向坐在书案后的皇上，一向沉稳的表终于有了些许裂。他的中透几分不知所措的神，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也被皇上捕捉到了。

不知怎地，皇上看着这样的郑瑛突然觉得有蠢萌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起来，这孩可算不再是那副沉稳过，四平八稳的架势了，终于也有了些年轻人的模样。

“你看朕什么？”皇上朝郑瑛一瞪：“朕哪一句说的不对？你以为这天姓郑，全天就得听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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