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运往北境的粮草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真的不知。一切都是尚书何文茂亲力亲为，从调粮到库，再到装车，再到最后检，全都是何文茂自己经手，谢常静见过的，只是官仓调粮的库单，还有准、以及账目。

手续上完整没问题，账目也都对。但为侍郎，谢常静清楚，尚书何文茂若是想在纸面上文章，那太容易了。大印就在何文茂手里攥着呢！

看见谢常静微妙的表，蒋文斌一切都明白了，他立刻皱起眉问：“常静，你先别旁的，仔细想一想，这批粮你到底有没有经手，哪怕是账面上的事，其中有没有牵涉到你？你有没有签过字？落没落过纸？”

蒋文斌这几个问题，让谢常静瞬间了一冷汗。幸好谢常静记忆力惊人，他坐在书桌前半晌没动弹，仔仔细细地将这些日过手的文书都回忆了一遍，最后答：“应当是没有。不过有几分文书我得回衙门确认一才放心。你知的，何文茂最近与你们兵的赵知良往颇多，似乎隐隐有倒向李相的趋势，所以我对他一向有些警惕。”

“那就好！那就好！”蒋文斌略略松了气：“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我只怕你被何文茂利用。”

“听你的气，你似乎……”谢常静皱皱眉：“已经认定了我们库的这批粮有问题？”

“不仅如此，”蒋文斌答：“我还怀疑，这事儿与赵知良也脱不了系。”

“赵知良是你们兵的，”谢常静立刻摇摇：“你既然自己能担保兵库军械绝无问题，那为何赵知良要这样的事？对他有什么好？”

“这一节我暂时还没想透。”蒋文斌摇摇。他随后将之前在兵衙门，赵知良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谢常静。

“这个赵知良，若不是如此卖力地想将黑锅甩给戎狄人，我还不至于如此笃定。”蒋文斌总结：“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疑心。你知的，自打他又回到兵，我日日都在仔细盯着他。依照这人平日里的派，此时若不与他相，他八成事不关己挂起，绝不会如此谈阔论的发表意见。你想想，军资丢失，兵绝对会受牵连，若是与他无，他怕是直盼着别把差事派到他上才好呢！哪里会如此积极。”

谢常静沉默半晌没有吭声。蒋文斌的这个结论对于谢常静来说有吓人。他可是侍郎啊！他们运库的粮草若是真有问题……细究来其实谁都脱不了系。

“我知你在担心什么。”蒋文斌也十分了解谢常静，他看了看谢常静的脸开说：“常静，你信我，将赵知良之前那些证据给我已经是你最好的路了。你想想看，安国公府的五公和六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有那份血书在，穆家能善罢甘休吗？五公六公，原本将来都是镇守北境的将军，若他们真了事，朝廷一气损失了两名未来名将，皇上能善罢甘休吗？这样大的事，捂是捂不住的！你若是知不报，将来追查到你上，更脱不了系了。”

谢常静闭了闭。他明白，蒋文斌这几句话没有私心，完全是为他着想。没错，了这样大的事，伤了穆家公们，穆家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押运不利，背了黑锅的镇国将军不会善罢甘休，皇上更不会善罢甘休。

“那份证据你要怎么用？”谢常静脸灰败地开，很是绝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