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二夫人直到晚膳前才离开慧明的小家庙，顾仪兰扶着她回了房，又张罗着传膳，但穆二夫人却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一脸恹恹地，直接躺到了榻上。

顾仪兰不敢声，悄悄抱了毯来，想给穆二夫人盖上，而闭着的穆二夫人却开说：“兰儿，你也累了一日，先去用晚膳吧，不用我。”

“母亲，我不累。”顾仪兰摇了摇，坐在了榻旁的脚凳上：“我在这里陪您。”

“我不用你陪，”穆二夫人答：“你日日在祖母房里用膳，今日若是不去，她老人家该担心了。而且你祖母的心也不好，我这是实在没神了，你替我过去瞧瞧她。”

顾仪兰这才答应了，安安静静地离开了穆二夫人的房间，接着直接去了穆老夫人院用晚膳。

顾仪兰到的时候，穆凌衣已经带着弟弟妹妹们从武英堂回来了，三个孩乖乖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全然没了往日活泼喧闹的模样。穆老夫人也是神晦暗，抱着一杯茶不说话，看到顾仪兰来，才勉牵了牵嘴角，吩咐翠云她们摆晚膳。

然而这一日大家都过得焦虑而疲惫，晚膳时人人都没什么胃，穆老夫人更是略微动了几筷菜，就直接离席了。

“祖母。”顾仪兰立刻站了起来，想要去扶穆老夫人。

但穆老夫人却直接朝她摆了摆手：“孙媳妇，你继续盯着弟弟妹妹们吃饭，都在，胃不好也得多吃些。不必我，我年纪大了，晚膳用多了反倒积不消化。”

穆老夫人心不好，吃完饭之后，就打发孩们回去了。顾仪兰瞧见穆红裳晚膳吃的不多，特意叫她陪自己回房，又从厨房端了些穆红裳喜的心给她。

“我吃饱了。”穆红裳着一块桂糕，半天都咽不去的样。

“那就喝杯茶，”顾仪兰也没有勉，亲手倒了杯茶给穆红裳：“在我这里多坐会儿，也陪我说说话，等若是饿了，我再让人重新给你准备。”

“大嫂也累了一日，还是早些休息吧。”穆红裳摇摇：“我坐会儿就走。”

“我不累。”顾仪兰叹了气答：“母亲这一日才是疲累又心焦，回房就直接躺了。我想劝劝她，却不知该怎样开。相公不在家，我却连照顾婆母这样的小事都不好。红裳，不如你陪我去瞧瞧母亲吧？她担心父亲，一整日什么都没吃，我炖了些汤，你陪我送过去，也好劝劝她，让她放宽心。”

“好。”穆红裳立刻丢桂糕站了起来：“我们去瞧瞧二叔母。”

“别急，”顾仪兰说：“我让芳芷先去小厨房看看汤的火候，你略等等。”

穆红裳没说话，又乖乖坐回了椅上，顾仪兰也没再开，两人就这样对着幽暗的灯火相对而坐，像是发呆似的。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之后，顾仪兰才突然开问：“红裳，你说大夫走到哪了？有没有京畿地界？”

穆红裳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光捡好听的哄人，她十分诚实地答：“应该还没有，午后收到消息，大夫虽然很快从京里发，就算是快加鞭也不过半日而已。不过一定不会耽搁的。大嫂你别太担心，二叔一定会很快痊愈的。今儿消息传到里，皇上也派了御医去北境呢！都会好的，大嫂你信我。”

“嗯，我知的。”顾仪兰快速了，但角还是有光泛起。她一气，先是尽量让自己的绪平静来，接着才努力笑着说：“我们家红裳说的一定都是对的，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