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弥也愣住，显然不曾见过这样多的钱。

“大多是扮作商人，只有商人才会到行走。”李霁，“怎么了？”

“可若是先生画来，我仍觉得不如意，又当如何？”

如在心中叹了气，着实后悔带他来。自己这生意，八成是要黄了。

漪如不由心佩服。杜弥到底不是傻，虽然被李霁说的这一通话激怒，但最后关还是清醒了过来。

漪如连忙扯了扯李霁的袖，他瞥去，只见她正疯狂地给自己使。

他的目光扫来，警告她不许手。

无论是闲心居里的货，还是漪如给李霁捎去的书里，都有画本，而这王仲甫，就是安画本中首屈一指的画师。因得经营闲心居，这些年，漪如也知了一些南北画派之间的龃龉。从正经的书画大家到市井里的风俗小画，南北风格迥异。虽不说相互有仇，但同行毕竟是冤家，就连画本这样的东西，南派和北派只见也是互相看不上。

再看杜弥，果然，他那张愠怒的脸登时又变得半红半白，鄙夷之。

“公若嫌敷衍，何不另找别人去？”杜弥冷冷。

他却仍旧无视，只看向杜弥，淡淡：“找别人并非难事，不过我等既然与先生相一场，话还是要说清楚。不瞒先生，我看过先生那《王世征夷录》，惊为天人。后来看到先生为宝兰坊作的时世画，虽觉不如画本，却也知晓时世画与画本不一样，以先生之才，或可再画那旷世之作。不过今日见先生的画，却想起安有一位名家，叫王仲甫，他曾说，扬州画师所作画本，虽以工见，却其实只能在那尺余见方之上发挥，一旦遇上大幅纸面便会显不足，甚至不如坊间专大路货的画工。当年我听得这般论断，曾觉王仲甫狂妄，不知杜先生以为如何？”

却见李霁也并无异，只从腰间的中取一样什，放在案上。

“我自不会空许诺。”他说，“此权作定金，若那画能教我满意，另有一倍。可先生若觉得这活计接不来，我便拿着这钱去找别人。如先生所言，重赏之必有好画，我就不信这扬州城中找不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暑夏（上）

漪如只得闭嘴。

“阿霁，你平日里微服门，一般会扮作什么样的人？”漪如问。

“不必去找别人。”他神定，“扬州城中，无人能比我画得更好。”

“不如意，除了纸笔颜料之资，其余一概退还。”杜弥傲然，“我杜某人从不买卖。”

那又是整整一片的金叶。

“如果是这样，那你今日这派，便很是不对。”漪如认真，“但凡商人，一定是宁可多费嘴，多忍耐些，也绝不多一个钱。你倒好，觉得肆里吵了，就拿金叶让伙计去请乐伎；觉得杜弥那画不如意，就拿金叶让他画好一些。生意哪里有你像你这样的？”

从杜弥家来，漪如一直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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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她倒是也知。

李霁看着杜弥，意味。

“王仲甫算得什么名家。”他即刻忿忿，“那本事，不过哄骗哄骗不曾见过世面的凡夫俗，那般鄙画风，怎可与扬州工细描相提并论。”

“自然是找不用那么多钱又能办事的方法。”漪如痛心疾首，“你那些金叶都是官中样式的，可知一片有多值钱？肆嫌吵，大不了让伙计用盒将东西装起来，我们另挑个顺心的去用膳；杜弥的画不好，你便另找别家，那片金叶拿去，十个画师也绰绰有余。你好好想一想，方才那番篇大论，你嘴上是赢了，其实却是输得彻底。话说了许多，到来钱还了不少，冤是不冤？”

“看着我甚。”李霁扭过去，继续望着街景。

杜弥看着李霁，却冷笑一声，：“李公不必激我、扬州的画好不好，世人一看便知。至于那王仲甫，他与我何？须知安素画商一掷千金，重赏之，什么样的好画没有？一分钱一分货，我这价钱和这画，二位尽可拿到市中去比较，看看谁人能比我便宜还跟我一样画得好。”

李霁终于微笑：“如此，一言为定。”

“可王仲甫除了画本，笔的时世画也颇是名。”李霁不不慢，“只怕整个扬州，也没有能与之一决之人。”

李霁走在路上，忍不住转看了看她，只见她盯着他，神纠结。

杜弥的脸上惊愕不定，更多的却是喜。

李霁没想到被她一阵数落，将目光瞥了瞥她：“那么若是你，你当如何？”

漪如愣住。

漪如面一边，正要说话，袖反而被李霁扯了扯。

漪如听得王仲甫的名字，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