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拿来的那三颗明珠，都是有名的合浦珠，且浑圆洁白，足有龙大，乃珍品中的珍品，可称为宝珠。这些年来，小娟跟着漪如东奔西走，看过无数的货，也有了许多见识。珍珠乃稀罕之，且不易保存。又兼南方海珠捕捞多年，如今产渐渐少了。这等品相的合浦珠，价钱一直在涨，一颗就算卖十万钱也未必不行。

对于这契书，小娟到不可理喻，一路唠叨，仿佛漪如是个被人骗了款的傻瓜。

“这是一层，还有一层。”小娟，“女君将宝珠一都给了他，他若是债也不还，拿着跑了怎么办？”

孙勉听得这话，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愕然。

“娘要我卖为？”他问。

小娟站在漪如后，看到那些明珠，暗自吃了一惊。

杨氏立刻：“这好商量，夫人愿多少？”

小娟愣了愣，随即：“当然是这孙勉懂得如何脂膏，女君要留着他经营这宝兰坊。”

漪如：“我问你，我为何要他卖为？”

漪如微笑：“娘还未说价钱。”

契书上面写清了宝兰坊的所有财、祖传秘方以及孙勉本人，都归漪如所有。除此之外，契书里还写明了，宝兰坊日后的收益满三十万钱之后，一应盈余，分孙勉三成。

“我说的就是这契书之事。”小娟更加不解，：“孙勉能把宝兰坊卖手已经是求之不得，让他卖为也在理之中。可既然如此，他为女君当皆理所当然，女君怎还要与他分利？”

“正是。”孙勉说着，从榻上站起来，不明所以，“娘……”

小娟说不过她，瞪着。

她的面容全然陌生，众人皆愣住。

孙勉听得此言，面微变。

杨氏正要说话，孙勉突然一把将她拉住。

“三十万钱。”他说。

漪如没说话，却从怀中拿一只小锦，从里面取三颗纸包的小球。待她将纸包一一打开，只见竟是三颗硕大的明珠。

“听说足要卖宝兰坊，”漪如开门见山，“不知要价多少。”

漪如看着他，反问：“怎么，先生不乐意？”

“卖得价是他的本事，你着急什么。”

漪如颔首：“这个价钱，我从别听人说过，可足一直不曾卖去，想来别人都觉得太贵。”

“阿姆在南，又不在这里，怕什么。”漪如不以为然，“再说了，什么嫁妆不嫁妆，我连夫家是谁都不知，惦记嫁妆什么。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放在箱里便是死，还不如拿来些有用的事。”

见孙勉夫妇睁大睛，漪如：“孙先生是商人，在市井中见识多年。这三颗宝珠，用来抵先生的债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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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孙勉显然也是有力的，见漪如拿这三颗珠晃了晃，虽神狐疑，但没有持多久，就将契书签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脂膏（）

“他不会的。”漪如，“你不见宅外面有闲人在晃？那是赵昌的跟班，留来就是为了盯着孙勉一家，不让他们逃走。且我这契书的好，比他当逃可有利得多，他不会跑。”

离开孙家之后，漪如手里多了一份契书。

“女君的那几颗珠，可都是中御赐的，是女君压箱底的嫁妆，女君竟用来换一个作坊！”小娟痛心疾首，“若被陈阿姆知了，可如何得了。”

杨氏回瞪他。

“好了，不就是换了宝兰坊么。”漪如见小娟仍板着脸，劝，“三颗珠换一个宝兰坊，还搭上了孙勉，哪里冤枉。宝珠是死的，将来能值几个钱也不一定，店却是活的，能让钱生钱。”

二人面面相觑，漪如接着说：“至于条件，我不仅要宝兰坊，孙先生也要一并带上。”

孙勉神不定，但看着漪如，没有改的意思：“三十万钱，宝兰坊便是娘的。”

“女君莫与我装糊涂。”小娟反驳，“那宝兰坊，二十万钱都未必卖得上，可孙勉拿着那三颗宝珠，说不定能卖比三十万钱还的价。”

“正是！”未等他开，杨氏忙站起来，，“娘要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