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漪如随严祺到扬州赴任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扬州乃繁华之地，文脉发达，读书人不少，卖书的地方也有不少。闲书作为消遣之，乃受读书人喜。故而除了本地产之外，安书市里的闲书也颇受迎。

漪如去逛书肆时，就曾经见到有人来讨一本安闲书的卷，埋怨店主人不肯货。

她也觉得好奇，扬州和安之间的商路通畅繁华，这般有人惦记的东西，不至于求购无门才对。细细询问之，才知缘由。

一切都还是成本的问题。

书籍本就是贵重之，从纸张到眷抄，都颇是费钱。虽然当有了刻字模印之术，但成本颇，唯有大量品摊薄才有赚。而闲书这等消遣之，市面上行一阵也就没有了，若要投，风险极大。所以大书商们，必定是要经过一段日之后，看到一本书确实广受迎，才会力气去。如此，产量大了，成本低了，摊薄了运费，也才能从安传到扬州来。

有这么多的关节，安的新书传到扬州来，其实也早已经是旧书。如果销量不如意，了第一卷 ，后面的就不接着了，这也是常有之事。

再者，看闲书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这些人除了富贵人家弟，大多都自寻常人家。这些人，手上的钱买正经书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余钱买得起闲书。想看闲书，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忍着主人家的白和驱赶，到书肆里蹭；一是几个人凑钱合买，传阅，看完了再拿到旧书摊上了。

只是无论哪办法，到底都与新书无缘，若是急着想看后续，了抓心挠肝地等，便是无法了。

漪如将这些前因后果探查明白之后，有了主意。

她先是从自己的藏书里选一些来，挑的都是市面上已经有了前作而不见后作的。而后，找了一家书市里生意平淡的书肆，跟店主人谈好，将这些书摆在店里，只租不卖，且不能带离，赚得的租金，两边平分。那书肆主人的生意本就快要维持不去了，见得这好歹是个路，又是无本买卖，便答应来。

这一试，果然试了些意思。那小小的书肆，因得漪如带来的这批新书，生意变得好了起来。那看书的租金并不多，十钱看三本，跟动辄百余钱的书价相较，已是便宜，寻常人也能承受得起。没多久，那书肆主人就天喜地地来求漪如，让她务必再多些书来。

于是，这闲书的生意就这么了起来。

不过，仅靠漪如手里的那藏书自然是不够的。

漪如也不跟市面上的书商抢新书生意，她只旧书。

这些年，漪如时常会藉着回南探亲的机会回安一趟，看看那边书市里的旧货，还通过吴炳的门路找到了一名旧书贩，让他专门搜罗旧书运到扬州来，不求品相，但求齐全。久而久之，扬州城里，只有漪如这书店里，闲书门类最为丰富，且个个完本，绝无太监，价格公，广受赞许。

而漪如也从这生意之中挣到了一笔小钱，虽不多，但足以让当年的容昉对她刮目相看，从而愿意让她跟着自己正经学生意。

“女君这般喜看书，何不跟主公说一说，让他资将那书肆盘来。”小娟见她拿着李霁寄来的书，翻得津津有味，，“那书肆的生意，全是靠女君一手带起来的，却只分五成利钱，连我都觉得亏。”

“亏什么。”漪如不以为然，“你以为书肆好打理？光是防着有人偷书撕书便已经够伤神了。我把那书肆盘来，还须得自己来这些事。”

“那有什么要。”小娟嗫嚅，“女君日日守在书肆里，也比在这货栈里抛面好……”

话没说完，漪如斜来一，小娟只得闭嘴。

没多久，吴炳走了来，向漪如一礼：“娘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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