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的问题让这位嬷嬷僵在原地，一阵风过，晃得嬷嬷手上的烛火飘忽不明。

在火光依稀能映照的地方，原本充满哀痛、担忧与欣喜，富有人的生机的面庞有一瞬变为机械化的面无表，冷冷地看向顾重，随即又变化为诧异的模样。

就那么短短一瞬，若不是顾重对自己睛黑夜视能力的确信，都要怀疑刚刚的那些变化是自己看了。

“为了治好王后的病，王上不是令，但凡医者，如有把握都能自由后殿吗？”

嬷嬷颇有些奇怪地问，神间总算带上了一丝警惕。

“确实如此，倒是在忘了。”

顾重轻笑一声，应和她，而后脑海中便冒一些隐约的记忆，好像当真有人和他们说过这诏令。

“有人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听到这句话，凌烟奇怪地看了一顾重，而后落后半步，凑到顾重边来，附于她耳旁悄声问。

她的语气过于定，令顾重诧异地挑了挑眉，接着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我不确信了。”

顾重回答，话语依然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眉宇间却尽然是凝重。

“什么意思？”

凌烟一直仔细看着顾重的神，见到如此截然相反的表，立刻变得张起来。

“后殿之上，有黑雾吗？”

顾重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这是陆师兄所说的，有弟发现后殿之上的黑雾异象，才知晓有妖盘踞中。

“有啊！”

凌烟抬起来，右手中指上前额，定睛看了半晌，随后定地回答。

“我看不见了。”

顾重这样说，令凌烟悚然一惊。

“我们局了——自踏那扇门起。”

她停住脚步，转过，望向那依然敞开的门。

分明他们才走了没几步，不过几句闲谈的时间，相距那门已然有百丈远。

无边夜中，门挂着的黄灯笼悠悠晃着，没有在地面投任何影。

此时想再走到那门，心底便会生一力不从心的觉来，好像就算走上一辈，那也是无法到达的彼岸。

“这位大人，您在看什么？”

嬷嬷经过岁月风霜雕刻的脸在顾重前骤然放大，原本慈祥和蔼的褶皱在烛火的印照，失却了温度，变得沉冰冷。

原本在院走廊中忙碌的娥侍依然在着他们手中的活计，却都偏转着看向顾重，能受到他们有如实质的视线。

“没什么，走吧。”

顾重回过，脚步重重顿在大理石铺成的路上。

“顾重，快别磨叽了，还得给王后看诊呢。”

一向耐心的楚城也显得不耐烦起来，凌影在一旁沉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楚城从来不会叫她的名字。

凌烟离他们很远，拇指开始挲手背，她看着顾重，中闪烁着犹疑不定的微渺光芒。

“阿烟，要叫醒我。”

顾重走到凌烟边，牵住她的手，中溢无尽柔，低语宛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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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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