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弹了静夜一个脑瓜崩，穆负雪笑：“就你话多，走吧！接来可要办大事了！”

静夜撅着嘴捂着脑门：“办什么大事？”

抬看着沉沉月，穆负雪笑得温柔：“办画展——只对一人开放的那。”

（完）

映天吾妻：

见信如晤。

我于昨夜回到桐，此刻是凌晨三一刻，我正在书桌前给你写信。

上封信我曾告诉你，我回国了。起先以为回国后便不必再受检查之苦，然而世事总不如意，我再次辗转于各大医院，每日不是血，便是X光（记不记得你曾说这项检查实在败坏人？），检查繁琐，药剂难咽。终于到前几日，医院给我达了病危通知书，阿璇伏在我膝上痛哭，却不知我心中何等痛快。

今晨早起，我给你画了一幅画，设想中不必多时，不料却自晨起一直着墨到晚间。放笔时，我的手浮如起士林咖啡店的麦香面包（我前日还得吃了一个，谢阿璇），只是不如面包泽鲜亮，饱满充盈，只会叫人倒胃罢了。

我老了。我终于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我也老了。若是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总有一天我终会丧失所有活力与青，彻底从神上开始衰老，恐怕我会将他丢闻江中，即便是你也拦不住。但到今天，我愿意承认，我已经老了。

从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都在步向衰老与湮灭，只为终有一日与你团聚。

回到闻江后，我让静夜去打听了冯家的消息，他们一切都好，冯一楼也终于成角儿了。能够不再作为“冯映天的弟弟”存在，我不知他是否会到喜，又是否会到悲伤。

至少我非常兴。那日亲手将你送祠堂的人，怎么再以你的名字作为前缀？

你看，这么多年我从未释怀，所以我也希望没有人能够释怀，所有人都应当陪着我，一起坠地狱。你常说我计较，只是在这件事上，你便容许我计较一回罢。

…

天快亮了。

映天，痛别六载，请你奈何桥上等等我。

到那时，我唤你一声，你便回过罢。

汝妻穆负雪

1928年12月17日

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