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为何是“还”给秦伟忠，而不是赠予？严队的“遗书”里有说。

木匣里除了房契地契，还有一对龙凤镯、一对金耳环和一金项链，其余零零散散有些玉、银，以及一支钢笔。

“这是……”

“应该是严队给你准备的嫁妆。”卢主任慨地说：“他真把你当闺女看。”

严队对丁小琴如何上心，卢主任已经见怪不怪。

“可说好给我三转一响的，没凑齐就走人了，说话不算数！”丁小琴表面在“埋怨”严队，实则是想念他。

说着说着丁小琴哭了。

木匣里还有一封信，是严队未雨绸缪写的“遗书”。

他在里写到：“闺女啊，今个儿乡里成立公社，以后咱们日有奔了，爹我兴得很啊！

可不兴的是，老今天咳血来了，肺不好，怕哪天突然翘辫了，就先把信写了吧，望你一辈看不到。

若看到了，老就埋土里去了。东西你收好，爹没啥本事，挣不太多东西，你凑合着用吧。”

看着这发黄变脆的信纸，丁小琴不得不相信十年前严队就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他老咳嗽，她一直以为是他烟太凶所致，现在想来，他应该早早就察觉到了不适。

差错，病痛让他留了只言片语。不然意外来临，他只能措手不及。

“爹……”丁小琴泪婆娑，看不清字迹，呢喃：“闺女不孝……”

她想起自己不认他，时常与他发生角，也从不听他的话。刚养场时她搞得那儿飞狗，让他颜面扫地。

如此，“罄竹难书”……

“不至于。其实严队就喜你对他发火，与他作对，让他善后，这是他的乐趣……”秦伟忠如是安。安得丁小琴“哇”一声哭了。

除了丁小琴哭，秦伟忠还见卢主任在一旁假意忙活，不时用手快速地揩一角的泪，想必对于严队信中的容，她听来也十分动容。

而这信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日记，由严队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些乡里、屯上的片段，和丁小琴有关的生活片段。

比如……

“闺女小学毕业了，正好及笄，可以找婆家了。我给闺女看中的夫婿是隔老樊家三姨婆二嫂的邻居曾二狗。刚从队转业回来，是个人才。”

秦伟忠念到这段不禁笑了。丁小琴也无奈地摇摇脑袋，跟着破涕为笑。

她怕泪了信纸，便给秦伟忠念信，奈何信中容杂七杂八，没个正经。

“严队就是这样，笑对人生。”卢主任总结，“该严肃时严肃，该嬉笑脸时嬉……笑脸……”

这是夸吗？

卢主任“夸”不去了，只说：“左右……是个好人……”

严队的确是个好人。当年秦家没落，秦伟忠因为成分是地主阶层，在乡里没奔，便去了关外讨生活。

严队一直记挂着，等有大锅饭吃了，他立叫老乡传信给秦伟忠，把秦伟忠叫了回来，安排住、安排吃、安排活计给他。

如今他第一时间把院还给秦伟忠，也是仁至义尽了。

据信中代，这院是他心中的一刺，他一直觉得是自己霸占了原本属于秦家的家产。

那年改革，这秦家别院分给了屯上一绝，是组织上给予孤寡的照顾。

孤寡死后空置着，待严队回乡上任才又转手到了严队手中。严格说来，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并非严队的错。

其实严队不表明，这些弯弯绕绕秦伟忠并不清楚，也不会去争抢，更不会去组织上要个啥说法。在后山独立小屋有片瓦遮他已觉足够。

“如今有了小琴，小屋哪里足够？呐，秦伟忠你拿着吧。”

除了房契、地契，还有院门大锁和几个屋的小锁钥匙，卢主任把一大串“铁疙瘩”叮叮哐哐全给了秦伟忠，完了加了一句，“归原主。”

秦伟忠无语哽咽。没想到兜兜转转半个世纪，族上的分产业还有回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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