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震天，人声嘈杂，简安没有听见他的呼喊，没有回。

他还未追上，透过人群，看到有个陌生男人接近简安，心骤然一——

看着前来搭讪的男人，简安竟觉得荒诞。

她的确没想到连她也会被搭讪。不过，她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警觉心。看着摆一脸虚伪善意的男人，主动过来询问一瘸一拐的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没有答话，避开男人伸来的手，咬着牙，踩着令她不适的跟鞋，一气，飞快逃走。

等了酒吧，确定那人没跟上来，她总算放松来，得以舒了气。

连她都觉得惊奇，她居然可以穿着这双跟鞋跑起来。

一放松，便觉到脚后跟传来火辣辣的疼，要比忍耐跑步时疼上双倍。她了气，抬脚走阶梯。

“简安！”

他终于追上了。

她回过。

已是夜，酒吧调了门霓虹灯的亮度，灯光暗了来，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两人站在门，顾遇全都在光圈里，简安一脚已经踏了阶梯，后是无尽的夜。

她听见他的呼声，转之前，五官还因为脚上的疼痛扭曲；转以后，她努力堆起了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可他意识不喜那样的笑容，那笑容使他想起和顾爸站在一起时，他也是那样得有礼地笑着应对宾客，但其中有多想远离人群，只有他自己知。

他不想被她这样对待。

“简安，你去哪？”

“去哪？”简安微愣，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是回家。”她说，这应该是最合理的理由。

“今天可以晚回。”他想挽留，定地说，“来前已经和叔叔阿姨说过，今晚晚些回家，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想把她拉回来。

裙随着脚踝晃动，黑夜吞没了那抹白。

“顾遇，”她笑着说，“你快回去吧。”

“你的朋友在等你。”

她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指尖，退了黑暗里。

现在，他们也置于黑暗里。

简安望着他，顾遇的两肩背着书包，只手撑伞，浑漉漉的，该是狼狈的模样，但他没有狼狈的神态，双明亮地注视着她。

“你来了，这就够了。”

这是他在生日会说过的话，她原以为那不过是场面客话。可少年态度真挚，捧的是他的真心。

“你不用这样。”简安觉得自己反而成了狼狈的那一个，躲开了他漆黑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