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松了气，一适时来换了茶，为殿中剩的两人上了心，谢祯给了她一个，她便默默退了去，把门合上守牢了。

“蓝蓝，”谢祯问，“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人，是你吗？”

第37章 宁十三年（6）

谢祯已经想过很久了，她的母后不属于这个时代，而她的妻似乎也不属于。

很多年以前她小的时候，郭天惠临别跟她说“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有人借尸还魂，也有人不得不这样的选择，也许阿祯以后会明白，或者一辈都不明白也不要，不妨碍你选择”，却残忍地骗谢祯一个不该她承担的选择。

她温柔问着“阿祯，愿不愿意和娘亲很久不见面来救一个人”的时候，却没说后面藏着的毒药叫生离死别。如果这些片段都能像康王对待自己童年一样哭过就什么都能忘了该多好，可记忆力很好的谢祯，却有能力在后来的许多日夜将童年片段反刍过无数遍，在意识到郭天惠上的秘密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曾经被赋予过一次怎样的选择。

正是因此，谢祯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父皇，悔恨如果当初自己说“不愿意”，郭天惠是不是就能留来，宁帝也就不会痛失所——他们毕竟是那么伉俪、夫妻相得，在她读过的那么多史书、耳闻过的那么多帝王中，也很少其外了。

谢祯就背负着这样的罪恶，独自面对宁帝和他所代表的，郭天惠的遗愿。

在遗愿之外，蓝蔚陪着她已经很久了，小时候她没那么挑，只是一群萝卜中的一个，但偶尔也很有想法，会在偷袭厨房时策划两招“瞒天过海”这，所以谢祯早早就把她圈定在自己庇护，认为她很可以日后为自己剑问鼎，平定天。

十三岁那年，她在一片肃然和张的燕京城里，跟在宁帝后登上城楼看着远尘土乍扬，那支“常”字旗飞疾归，宁帝笑与两边说：“燕京之围解矣，摧锋陷阵，所向必克，莫如我之将遇。”

谢祯也看到属于她的将，从千里之外日夜兼程浴血拼杀而来，尽他们来到城只是短暂拜别而后继续向大漠追击。但和蓝蔚隔着那么远的芝麻绿豆一般大小的对视后，谢祯信，她是为自己而来的。

因此，谢祯没有理由不对蓝蔚好，常遇死后，蓝碧还兵权，蓝蔚也缺少战意，那也没关系啊，谢祯就把她留在边，应许未来为她最好的机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君臣佳话。

谢祯不介意蓝蔚拙于言辞，也不觉得她不理解政务关窍就是蠢材，如果蓝蔚想听她都可以慢慢解释，如果蓝蔚不想听，谢祯也喜她就这样陪着自己。陪到后来就成了惯，她喜蓝蔚平淡讷言，当然蓝蔚想要加一些逗趣也不坏。

总而言之，她太讨厌“独自”了，而蓝蔚能够尽量不卑地陪伴，给予了她一“共同”的觉，她就抓住不愿意放了。后来她还发现，蓝蔚很喜自己的容貌，如果是别人她会觉得对方肤浅逾矩冒犯，但此刻却有不合规矩的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