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袍袖，甩了很大的声音，这时蓝蔚才终于觉雷霆的电光与火随着爆响落在了车厢的地板上，地板上跪着的谢祯，终于垂了，难得一见的颓丧。是颓丧，而非害怕，尤其她仍然跪在宁帝面前，没有放弃此谏遵命回的意思。

蓝蔚看着宁帝，宁帝看着谢祯。这位文士却非朝臣的开国皇帝，如今已是中年之末，但却不减青年时儒雅风度，只是经历二十年位，则不带笑意就显得不怒自威。

蓝蔚看过宁帝在朝堂上的几次震怒，一怒而有伏尸，那确实可怕，就谢祯受过的之苦而言，宁帝也绝对称得上暴戾。但这一次，蓝蔚看到宁帝在盯了谢祯许久后，表忽然缓和去，间动了动，说：“起来吧。”

蓝蔚忽然意识到自己本该在谢祯跪去的时候跟着拜才算不失礼藐圣，不过刚才气氛太吓人，现在反应过来又已晚了，只能憋着呼一动不动假装自己透明算了。

宁帝的命令显然乎谢祯意料，她微微仰，但没站起来，宁帝便加重了语气：“膝盖又不好，发肤受之父母，连这个理都不懂吗？”

谢祯虽为跪姿却依然直的脊背忽然一抖，她抿着站起来，然后在宁帝神示意坐回位置上，蓝蔚可以觉到她绪突然起伏很大，大概她缺这位“严父”的关怀太久，连这一丝温都能动得她稀里哗啦。

这大分是蓝蔚对宁帝的偏见以至于她使用了并非事实的“稀里哗啦”来表达自己对谢祯的恨铁不成钢之，其实谢祯除了突然连表都多了几分恬静以外，倒没有太多反馈。

“不可能平白无故再三阻挠。”宁帝终于以还算能商量的语气开始说事儿。

“胡惟庸野心昭昭，行事已近专横，女儿只是以为，父皇独自前往其‘老宅’，实在应加小心。”连蓝蔚即使不是知人，都看得来谢祯没把话抖净，宁帝就更是“哼”了一声。

“我等你等了一天了，从劝我小心到小心安全，都是虚的，还是不说实话吗？”

谢祯闭了闭，慢慢吐一气：“耳闻汤醴，近来查名册有缺员，上直卫也大抵如此；胡惟庸的老宅位于城最南，不是官员聚集之所，连富商也未必喜，附近空旷，宅却树成围。只此两，昨天连夜查证，并无实据，依父皇教导，就不该行状犹疑，但实在……”

“那怕是我少教了你一，”宁帝微微皱了眉，“叫你不行状犹疑，不是叫你不疑。你是要皇帝的人，天什么人什么事你要是怀疑了，就有权利除之尽之，担心什么无实据？”

谢祯这次是确实很吃惊，尤其今天的宁帝没有直接相加，还把话说得清楚，她就恍然明白了：“您是有意使他骄纵，那父皇意在的是哪位沛公呢？”

这段对话对蓝蔚来说信息量有大过了，不是说她听不懂，但实在不该她在场听。谢祯说亲卫里有人急应卯不在，胡惟庸老宅树隐蔽、环境僻远，意思认为胡惟庸有可能养兵伏杀。宁帝平时对胡惟庸亲善，现在却批评谢祯说既然有可能为什么不直接把对方摁死，说明他之前亲善都是表象，甚至现在应邀都大概是反过来设局要给胡惟庸罗织谋逆罪名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