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星月兼程地从上郡赶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赵政，而是提着他的光剑直奔太后中。

山路远，即便他一路上快加鞭，从他得到了嫪毐叛的消息到理接好郡丞的事然后赶回至咸，已经过了月余。

大分事也已经尘埃落定，没有自己，赵政也能很好地理这些事，只是他明明用了这样温和的法，事却还是到了这一步，即便他有所预料，也会很难过吧？

许久以前，嬴政就暗决心要陪着他的，可是事发生了，终究还是没能在人的边。

其实他也以为，这一世赵姬还没生两个孩，事就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可原来，他和赵政从来都是殊途同归的。

因为喜，才愿意以一国太后之尊为个男生孩，因为喜所以会屋及乌。

也因为如此，只要他想动嫪毐，这件事的结果便早已在冥冥中注定了。

可嫪毐是自取灭亡，于他或者他们，又有何相呢？

“赵政不能不孝，但是朕杀了你，不孝的罪名便不会由他担着了。放你这样逍遥自在，假以时日又会惹第二个嫪毐来。”嬴政的剑刃抵着人的脖颈，一片冰凉，他对人没有期待，但是赵政有。

他是心疼赵政，也是心疼那时候的自己。

赵姬一素白的衣裳，不施粉黛的模样是替人守丧，神有几分复杂地看着前人，被人底的杀意和冰冷吓得有几分哆嗦：“你是赵政的臣，你杀了我，真当天人不会议论吗？”

即便她挚之人离开了，但她还是想活着，这辈她第一次这样喜一个人，但不会喜到和他同生共死的地步。

可是她喜他，喜到即便清楚他是逢迎讨好谋求算计也想惯着他的地步，只要他不离开自己。

在他面前，自己才像个人，而不是被人送来送去的货，不是用来发的工，不需要她使浑解数去讨好，即便她心里恨极了那个人也还是要去讨好，因为那人是她的丈夫，是份尊贵的王，是之后的秦王，是当初将她送去的丈夫想要逢迎讨好的对象。

所以她要伺候好人，还给他生了孩。

可是嫪毐不同，嫪毐是她选择的，喜怒哀乐皆凭本心，让她觉得活在世上是如此的好。

她在意人，但从来没想过会为人去死，她害怕未知，更因为她知嫪毐并没有多么的喜她，可即便这样，她依旧甘之如饴。

她很聪明，说的话一针见血。

“赵政从来没想过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能比得过你的人，他只是想……你为了嫪毐哪怕有一次的事是为他考虑的亦或是考虑到他的，哪怕就这样一次。

如此而已。”嬴政这话是为赵政问的，也是为曾经的自己问的，时日过去了那样久，他以为他不在意了，可当旧事重演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莫名的钝痛，“他放过嫪毐一次，也保全了你的颜面，为人，他已经得很好了，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伤他的心？”

趁着夜，赵政在听说嬴政回来又直奔太后的消息便匆匆赶来，方才行至门外，便听见嬴政这样的一番话，赵政匆忙的步伐僵在了原地，只闭了闭，先生这般维护自己，他便不难过了。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能不喜呢？

他恨不得将心掏给人。

“我没有想伤他的心，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看着他到这样大，即便不喜，又怎么能真的无？

只是赵政面善心狠，他是秦王，嫪毐比他更需要我。”赵姬的话说的半真半假，她被人至墙角，周围的人只看着却不敢上前。

“其实在太后心中，是嫪毐比他更重要不是吗？

他是秦王也是人，不是他想早慧的，是被你们的，他再冷心冷，心也是会痛的。”嬴政闭了闭，回想赵政在自己面前带着稚气又可的场面，没有人想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这般聪明工于心计，没有人想真的一个狠心薄的人。

只是迫不得已，被人推着走，你不这样，便会坠万丈渊。

嬴政想维护少年上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的意气，就当是维护那个不曾被人维护过的自己，如此而已。

“先生，放了她吧，寡人不想你事。

没事的，寡人不在意，寡人有先生就足够了。”赵政蓦然现在殿，嬴政转看向人，只见人勾了勾角，尾微弯，个温柔的笑来。

嬴政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收了手，他一时气急，可即便这样也是不了手的，何况太后死了，又该如何收场？

“走吧，走吧。”赵政近去牵人的衣衫，“许久未见，先生难不想我？”

嬴政无奈收剑鞘由着赵政牵着他离开，余光看向人脸上的喜不由得问：“若今日朕真的杀了她，汝会恨我吗？”

“先生为何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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