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仰没往谢珉家的方向走，他低着看手机屏幕，想自己要怎么说，觉得大脑被扯得很痛，再想了一会儿，给谢珉发：“我知你帮我还了钱。”

直到两天后的午四半，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隋仰坐在椅上，垂着睛发呆，离火车检票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一双球鞋现在他前。

他的登山包装得很满，从隋仰坐着的角度都可以看见包鼓起来的厚度。

真实、吵闹，使人终生不可忘却。

第25章

“没闹啊，”谢珉抬抬，神带着几乎让隋仰觉得可怜的天真，“我是认真的。”

候车厅不大，旅客肩接踵，地上堆满大包小包的行李，空气里冒着一复杂的咸味，来自汗和周围煮着茶叶和泡面的小卖。

谢珉没有客气，把登山包拿来，放在上，抱在怀里。

谢珉有一没说错，余海的天气确实比垣港传统。

室光线很好，将飘在空气中的粉尘照得纤毫毕现，来自四面八方的喧闹更像音量过大的白噪音。第二候车厅如同诺亚方舟打开舱门后，属于三等舱房客的新生世界。

谢珉本来就不喜隋仰。

“你学不上了吗？”隋仰问他。

谢珉脸一变，迅速地皱了一眉，勉地说：“大广众呢，你嘛。”

隋仰觉得很迷惘，既不知自己错了什么，又觉得可能一开始就是错的，都是他的责任，因为他太不成熟，太幼稚不理了。他不适合谢珉，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城区火车站很旧，铁动车在几年前就被规划到了近郊的新火车站，城区留的都是慢速绿火车。

一般从五月起，像在地底垫了烧旺了的柴火，整座城市被烤夏季。

隋仰自暴自弃地把手机关机了，回了家。

谢珉终于放弃装补课只发消息，他给隋仰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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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尽快还给你。”隋仰发完，忽然间想起，连他在用的手机，都是谢珉给他买的。

余海没有太多极端的雨雪天气，也没有秋。冬天是纯粹的冷，夏天是纯粹的。

谢珉这次没有上回他的消息。

又有公车开过，乘客上车，周围人来人往。

隋仰很清楚自己几乎没办法当面拒绝谢珉，所以没接。

“在发什么呆，”谢珉得意地冲他抬手扬扬手里的车票，“白痴。”

“哦，我跟我爸吵架，在家里待不去了，”谢珉任和心虚皆有的表，“我也想去垣港。”

不过几天不见，谢珉就瘦了不少，瘦得像随时会被气蒸走。正常码数的T恤松垮地挂在他上，手腕更细了，脸也苍白。

其实谢珉还是很可，隋仰想笑但是笑不来。他觉得自己可以算是语无次，词不达意地给谢珉发“以后别再为我什么了”。他打“小学生”，然后又删掉，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就在这样的燥和拥挤之中，隋仰抬起，见到了背着登山包，手里还拖着行李箱的谢珉。

隋仰发觉谢珉坐的动作有些僵，就像膝盖使不上力，便俯了谢珉的膝盖。

当时隋仰以为到这里可以结束，因为谢珉还被关在家里，而他要离开了。

如果在选课时没有选理实验，谢珉是不是还是会很无忧无虑，不用为他心这么多，或许喜上了别的女生。

“我查了余海到垣港就这一班车，我昨天也来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谢珉双臂箍着登山包，不兴地对他说，“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看是吧。”

谢珉打了几个没人接，又发短信隋仰接电话，最后甚至开始发脾气。

了。

“你来什么，”隋仰没有接他的话，或者和他开玩笑，只是问他，“谢珉？”

隋仰站起来，把位让给他。

谢珉一个灰的鸭帽，着白皙的尖，清清嗓，对隋仰说：“找到你了。”

“……你别闹了。”隋仰想拿谢珉手里的票，谢珉手一缩，他没拿到。

隋仰在余海生活了十九年，熟悉市一草一木，唯独没有来过几次城区火车站。

谢珉终于回了消息，骂了隋仰一句，说：“什么钱，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