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他教你说的吧？”

林珞珞低看着她的发，心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撑不了这么多年吧。真不知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了。

席灵玉伸手，环住了林珞珞的腰，把靠在她前，闷声说：“我好累。”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将这句话说。当这三个字真的被说来，席灵玉才发觉，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不要打着这些幌给你的怯懦找借了，外婆从来没有把离婚当她人生里的失败！”席灵玉一气，把泪憋了回去，“外婆从来没有介意过那些话，外婆说过‘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光里！’我也不会介意我有没有那个徒有虚名的父亲！从始至终，介意的只有你自己！”

“因为那是你爸爸的心血啊。”

么说，你也是席家的人啊。”

曾经多次在外公外婆那里，看到过自己母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录像跟照片，席灵玉真的不理解,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可我不会因为她放弃我的事业、我的好，更不会放弃我的自尊！”席灵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来的。

席灵玉一针见血反驳：“席文耀是他的孩，可是是你的吗？”

江临的方家,上上一大家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总归来说表面上得还是比席家好一的。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林珞珞把人又搂了几分，柔声，“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席家也好，林家也罢，不想见的人我们就不见。”

“没,没有。”方莹说，“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都是你的孩，”席灵玉冷声，“那我的提议岂不是刚好？免得你在两个孩之间，左右为难。”

“你也说了，那是他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不说这些了,你爸的意见,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方莹说，“你已经结婚了，不能总拿着兴趣当事业。你那个工作室总不会比你爸的公司更赚钱。”

方莹梗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在我心里，你跟文耀都是我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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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林珞珞看着席灵玉红了眶，起过去，把人轻轻搂到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脑。

方莹在那边哭得也更狠了：“妈妈不想踏上你外婆被人指着脊梁说‘所嫁非人’、‘婚姻不幸’的老路！妈妈不想让你成为跟妈妈一样单亲的孩！妈妈不想成为一个失败的人！”

“你不懂……对妈妈来说，跟你爸离婚，就像让你跟珞珞离婚一样。”

“灵玉，你已经二十八了，能不能也替妈妈想想？”方莹突然哭了起来，“妈妈现在只有这个家了。”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林珞珞还是听全了方莹跟席灵玉的全对话，大概也了解了为什么方莹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江临这个地方，人们思想十分割裂，开明与封建的并存，几乎可以说是江临的文化特了。

叹了气，她说：“明明只要跟他离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江临也好，去哪里也罢，你都可以拥有更多！看看外婆，离婚后过得不快乐、不潇洒吗？”

“今晚我的话，你尽转告他。”说完，席灵玉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却像脱力了一般，靠在了林珞珞上。

“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我现在应该姓方或者姓时。”

不过了解归了解，林珞珞依旧不能理解，原生家的问题成了方莹心里的一块疙瘩，她不想着去解开，反而又把自己置在另一个疙瘩里……这波作真的太令人窒息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只剩浅浅的泣声。

“妈妈不懂,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我的分得这么清楚，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爸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爸的。”

席灵玉几乎是咬着牙问来的：“席家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

席灵玉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不喜听别人哭了，大概都是因为方莹。

二十年的气愤，二十年的不甘、二十年的埋怨，都在这一句里喊了来。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也不知是不是隔代亲,外公那边孙辈虽多，但还是偏她，她是方家这一代里唯一持的人；外婆那边就她一个小辈,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也十分亲切。

方莹说自己受到了原生家的影响，可席灵玉又何尝不是呢？方莹无法从影里走来，席灵玉看似走来了，可其实又没完全走来。她们都活在影中，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