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徐音赶扶他，钟乐诚狼狈地抓着桌边，惊魂不定地在上抹着双手，“为什么它还会动？它没死吗？！”

“好吧，跟我来。”徐音有些可惜的耸耸肩，推开门带领钟乐诚新的世界。

“客总喜实地考察，总不能直接给他们展示那些血淋淋的半成品吧。”徐音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向盯着直立棕熊标本的钟乐诚介绍着，“你正在看这里的明星呢，从国外运回来的大家伙，每次新客来都要和它拍照，你要不要也来一张？你可以跟它手牵手。”

“标本。我想试一试制作标本。”

“理它？”钟乐诚重复她的话，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杀了它？”

周末，两人驱车前往了徐音的工作室。工作室被划分成两个区域，前厅相当于一个小型展览馆，三面浅褐的墙上挂满了鸟类、兽首、鱼类的剥制标本，靠墙的玻璃柜里则分门别类摆放着小型动的骨。角落里是郁郁葱葱的大型绿植，与地面的白石阶一模拟野外风光。

“对。你既然要学，那就不能只是扔掉动脏或者洗洗工，你需要尝试更有挑战的东西。”

“用颈椎脱臼法，这样能使得小鼠的痛苦程度最小。”徐音指导着他用左手夹住小鼠的后颈，右手住尾。小鼠温顺地伏在钟乐诚手，他在犹疑中不自觉地与它同频呼。

神秘的标本工作室终于向钟乐诚展示真实面目，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像手术室一样整洁、冷淡、反刀锋寒光的场景，但呈现在他前的是和杂间一样的存在：墙上的大型板上挂满了刀，光是不同款式的竖锯就有三副，几张桌分门别类摆着不同的工，在最宽阔的主桌台面上则摆满了化学药剂和不同型号的锉刀手术刀，钟乐诚甚至看到角落里有一台叫不上名字的机。明亮的白灯光打在他上，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新奇。

钟乐诚放开徐音——或者说是徐音把他拽开的——一向变不惊的徐音抓着他的胳膊，面惊喜，“你想学制作标本？认真的？”

“向上提一，再瞬间发力折断颈椎。”她带着钟乐诚没有察觉的一兴奋，期待着。

徐音没跟上男友的想法，“什么？”

在上罩和橡胶手之前，钟乐诚一直闻见空气中烘烘的味儿，但他以为是从前厅传来的——直到徐音将角落遮着黑布的笼打开，将一只小白鼠捧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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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自己没有随带着戒指。钟乐诚控制住自己澎湃的心却没控制住躁动的手，给了徐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能试试吗？”

徐音着小白鼠的尾放在实验台上，钟乐诚伸手学着住那的尾，温的透过手传递到他的手指上，钟乐诚不由得起了一疙瘩。他呼一，稳住了心神，迫着自己别把手里扭动的小动扔到一边。

钟乐诚盯着那还在微微搐的尸，心鼓噪不已。小白鼠颈椎断裂的好像还残留在指尖，被驯化的动甚至直到死去都一声不吭。它那么顺从、那么相信他，却死在他的手。没有血，没有尖叫，一条生命就这样轻飘飘的终结。

“不用，你只好心理准备，看标本和标本可是两回事。”

“我还以为你的工作环境会更……朴素一些。”比如地室或者仓库之类的，没想到是一间店面，甚至还不算太偏远。

“　那是正常的神经反，它的大脑已经没有觉了——你成功杀死了它。”徐音拎起被扔到远的小白鼠，放回钟乐诚面前。

“不用不用。”钟乐诚后退一步收回目光，棕熊估计有两三米，光是离它五步远，钟乐诚都能受到这庞然大的压迫。他可不想跟这大家伙太过亲密接，更别提去摸它茸茸的爪了。

“那当然，”钟乐诚说，冷静来之后的他到即将面对未知的兴奋与张，“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先练练手？”

钟乐诚闭上了，像去手榴弹的安全栓一样提起小鼠的尾。随着轻微的碎裂声，小白鼠的颈椎断裂，它的上半不动了，可肢却剧烈地搐着，连带着尾不停晃动。钟乐诚被它搐的后吓得大叫一声，将小鼠扔了去，自己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嗯、嗯。”钟乐诚没想到她这么开心，只顾着连连，幸好服务员的声音及时，徐音这才放开他，但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褪去，“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

“这才是作为一个标本师而非勤杂工的第一课：直面死亡。”徐音脸上的表就像她曾经说起骨骼标本时一样认真，“标本师就是和动尸挂钩的，而你能否面对它，决定了你能否胜任这份工作。来吧。”

“我们先从小白鼠开始。”徐音握着吱吱直叫的小家伙，“我来教你怎么理它。”

钟乐诚咽了一，“可是从洗工到杀动，这跨度会不会有、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