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皇上叫他：“老五，你怎么想？”

“——咳……”五皇咳嗽一声，“七弟过誉了，儿不敢当。儿以为选储君一事应当慎重。承继朝廷大业，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儿们尚且稚不足，未得皇上圣明之万一。但若说为皇上分忧办差，各位兄弟皆愿效犬之劳。”

这会儿他本可以投桃报李，再将这手山芋推回给老七，但这样一来，显得他二人虚伪地结成了朋党，更加不利。不如说一番车轱辘话，哄哄老爷兴算了。

至于这番车轱辘话背后引起多少尖酸讥嘲，骂他惺惺作态、替人滥好人，五皇如今境地，真是一儿也不在乎。

就看旁边那个人老七吧，谁说那不是取低放之术，为了扑面而来的山洪，不引起皇上的警惕，故意将绣球抛给自己呢？

听了五皇的回答，皇上满意地：

“老五说得不错，此事朕再想想。”

群臣这才醒悟过来，老爷哪儿是选储君，这是试探大伙儿呢。于是都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吃起东西。

等过了年，五皇偶风寒，小病一场，原是无碍的。

七皇来看他，五皇靠在床上，冷笑：

“七爷上回说了一堆大话，还讲要替老天爷还欠我的，如今终于又想起我了。可惜我现在不中用，不能将风寒过给七爷，七爷想用我的，还是过些日再来吧。”

七皇也不恼，回答：

“先前皇上看得，我不能来，如今五哥自由了，与往日不同。至于用五哥云云，就算我是那只图自己痛快的人，我也没有那要天天寻痛快的。”

他说的自然是实话。一个少年，人不旺，才是正常的，旺了反而损耗他自己的生。五皇却想他迟早变成和他大哥一个样的，因此并不答话，只是“哼”一声，转过去。

待到开，五皇去差。六换了几个新面孔，结他的人又多了起来。兵过来要钱的时候，他也问一问西南战事的况。如若不然，大笔的银经他的手批过去，如何担待得起？

听那意思，江延镇的暴毙并未对南边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还打了一些零星的胜仗。五皇想起江延镇的面孔和尸首，又是一阵反胃。

反胃或许不全是江延镇的缘故。

这日回府的路上，五皇忽然到胃中翻江倒海。他苍白着面孔轿，跑到僻静，把侍卫赶去一旁，便是一阵停都停不来的呕吐，还要压着声音，不能给那些侍卫听端倪。

七皇也要去六，在大路上看见五皇一动不动的仪仗，很是不解。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五哥。从怀中取一条素手帕，拭去皇边的污渍。

“五哥是什么东西吃坏了肚？”七皇问。

五皇摇摇，满脸幽恨。

七皇一愣，忽然明白过来，目光随之淡了三分。

他有线，晓得五皇的卧房除了自己，只有他的大哥王世得去。世京前去见了一回五皇，听说待了很久。两个人发了火气，世黑着一张脸来，不告而别。

“……这不是小事，我扶五哥回去歇息，再请常太医过来帮五哥调理。”七皇息事宁人地说。

“不必了，”五皇咬着牙，“你若有那份好心，到太医院取些汤药过来给我，将这孩去个净就是。”

七皇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五哥的真心话吗？”

五皇一言不发，底忽然冒薄薄一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