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容太疲倦了，分不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好在有些事不需要动脑就可以完成——她的神领域倏然展开，沉渊渴望已久的天终于降临，有清澈的、柔的晚风掠过他，又将他们两个人缠成一团。风浩，还带了一青草香气。瞬间所有沉重的烦恼都随风远去，似乎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和天一起沉永无乡里。这不是沉渊第一次受到裴令容的神力，然而这次他孤注一掷，他要用他织就的网来捕捉今夜的甜梦。沉渊圈了怀里的人，在风中低，去吻她汗的额发。“很好，宝贝，就是这样，”他说，“然后你要绑住我，和我永远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说不清是在蛊惑人心还是自言自语。裴令容犹在费力息，被他扶着后颈抬起来，神还是散的，本不能反应。沉渊向她重复他的愿望。他等待这个夜晚已经等了太久，几乎就要陷疯狂，无法再等去，但此刻他又有无限耐心，仿佛向她重复这句话也是极乐。连他的神也雀跃起来，蛇尾贴在她脚腕上蹭来蹭去。“你答应过我了，”沉渊喃喃，“你答应我了，茵茵从来不会骗人的。”不知他的哪句话起了作用，裴令容终于动了一。她抬起搭在沉渊肩上的手，扶住他的后脑。晚风仍然和缓，然而势不可挡，径直穿过了他的腔和灵魂。沉渊被轻而凉的空气充盈，刹那间世界不复存在，只有他和他的人托住了彼此，一起乘着风飞起来。不过这样奇妙的觉或许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他们就自云中降落，重新回到了人间。人间一片狼藉，没有什么飞行的法，两个人沉重的还沾着许多黏糊糊的，然而沉渊需要这些粘腻而炽，这样才能证实他终于得偿夙愿。

他和裴令容之间多了一线若有若无的联系，沉渊现在能隐约受到她的绪——她又困又饿，甚至还对同意结合这事儿有后悔。怎么可以后悔？沉渊叼着她的耳垂磨了磨牙，裴令容挣扎无果，也只能皱着脸随他去。窥见别人的思想，这是向导专属的能力。他的向导将这能力与他共享，并且大方地允许他察自己。沉渊抱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而裴令容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好像已经撑不住睡着了，“等一会儿再睡吧，饿的话我们先吃东西，”他把人抱起来去洗漱，顺便亲了亲她已经阖上的睛，“煮一甜粥好不好？昨天你喝过的那，你说味还不错。”怀里的人嘟囔了几个字，沉渊应：“雪糕？这个不行。”裴令容缩成一团，不再说话了。沉渊清理净两个人上的痕迹，心平气和地解释现在吃冷的会肚痛，又答应她在粥里放一，保证味很像冰激凌。在过去的很一段时间里，绑定结合于他而言就是磨灭个人的意志，自愿成为另一个人的隶。许多人从此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这在沉渊看来不仅是不可思议，而且愚不可及。他见过太多糟糕的、扭曲的关系，其中没有一告诉他结合还可以是别的样。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得到对方真实的回应，来自裴令容的、纯粹的快乐绪清晰浮现，哪怕只是因为他说了明天可以吃冰激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沉渊也无法构想比此刻更幸福的景。裴令容只觉得结合之后他大变，不复平时的温和冷淡，反而格外粘人，持抱着她去煮粥，又要把人揽在上喂饭。连他的那条蛇也跟了过来，在她脚盘成了委委屈屈的一堆，还试探着要把脑袋搭在她的脚踝上。裴令容屡次反抗无效，只好垂着听之任之，等他闹够了放自己去睡觉。沉渊喂她哄她，裴令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张嘴接受投。一碗粥还没吃完，她突然拧起眉，推开了他的手。沉渊本就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当然立刻受到她了问题。然而不用他开询问，他们就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盘在她脚边的蝰蛇，以一攻的姿势骤然昂首，准确无误地叼住了空中一小团灰扑扑的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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