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三那年的节，年味淡去了不少，大年初三回家过年的人就走了一半。

“珺珺，还没收拾好么？”冯仁淑在楼吼着，嗓门大得吴珺心里发慌。

“上！上就好了。”吴珺纠结地选着手里的衣服。

红还是青的好？

红喜庆，可是过于张扬，她不喜太多人注视的觉。

青不显，可是张烈会注意到她吗？

“我先走了哈，你像只乌似的。”

“我来了！”吴珺仓促间选了青的那件。

大年初三去她大表姨家拜年，路程不远，她可以自己去的，只是她怕狗。

小时候那条凶残呲牙咧嘴的狗对她狂吠，痛是一辈也忘不了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楼后，冯仁淑对她行了一番教育。

“我说你，别说吃饭，就是吃屎也赶不上乎的，以后搞快……”

“……”

哪有这么说自己外孙女的？

“知了。”

吴珺和冯仁淑来的时候确实晚了，大表姨家亲戚众多，来了个七七八八，各路亲戚寒暄，“怎么来晚了？”

“还不是珺珺，天天睡到中午起，今天本来都不想来的，都是我生拉拽……”

吴珺在心里吐槽一句，我哪有。

大表姨穿着光鲜亮丽，对冯仁淑亲切问候几句后又说吴珺，“珺珺这么大了，真是一年一个样，以后街上见到都认不来了。”

吴珺腼腆地笑了，她一向不擅应对这场面。

她喜大表姨，但常年不在一起相，时间早已把她们曾经的熟稔消磨殆尽。

她闲着无聊，拿手机玩，冯仁淑瞧见又开始数落她，“手机时刻都不离手，哪有这么好玩哦。”

其余亲戚有的倒苦，有的安。

“哎哟，我家的也一样。”

“年轻人都这样。”

“……”

吴珺索收了手机。

大表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众人说：“年轻人和我们没有话题，也只能玩手机了。”

吴珺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大表姨还是和以前一样贴。

几摄氏度的天气让人瑟瑟发抖，她找了个火盆边烤火。

泥坝上，有个眉致的小男孩在那悠哉悠哉地走，一看就是城里大的小孩。

吴珺没忍住多看了几。

她一向不喜孩，但这个小男孩实在是得太乖巧了，惹人。

临近饭，大约七八桌人，天气沉，大表姨家担心雨，把菜都摆到了屋里，菜陆陆续续上了桌。

吴珺在火盆边烤火，等待其他亲戚落座，一抬就看到了张烈，他两手端着穿了蓝棉服和休闲仔，脚是一双与衣服完全不匹的绿偏破旧的线棉拖，发有了，微微盖住了他的睛。

吴珺心砰砰。

他会看见她吗？

要是他打招呼，她该怎么回应？

然而他目不斜视，一直往前走。

吴珺到失落，但又心满意足。

真好，抬就是他的影。

吃过午饭，吴珺主动去收菜洗碗，冯仁淑夸她终于懂事了一回。

她有私心，她想多看看张烈，可她没见到他。

吃过饭的亲戚该走就走，该聊天就聊天，饭桌上的人寥寥无几。

吴珺端着菜，又看见了吃饭之前看见的小男孩，她朝他笑笑。

小男孩不理会她，“咚”地一声关了门。

只差两步就跨门的吴珺：“……”

“小朋友，你开门让去好不好？”吴珺手里还端着菜，好声好气地哄他。

小男孩充耳不闻。

吴珺只能把菜放到饭桌上，试探地开门，小男孩立就“啊啊”叫，嗓门尖得吴珺心里发。

她看了看小男孩的表，合理怀疑她要是行开门他能立哭来，之前对他的好顿时归零。

无奈之时，瞧见楼梯走一个人，运动蓝棉服，不就是张烈吗？

她急中生智，才想起另外还有一小门，脚溜烟，跑着走，不敢回，慌得没有心思思考他有没有看到她。

再度看见张烈是在快回家时。

吴珺被小孩的哭声引视线，就是关门不让她门的那个小男孩，他哭得惨烈，睛像龙打开一般，无止无休。

他坐在凳上，蹲在他面前的是张烈，他里充满了心疼，无奈地叹了气，起了几张卫生纸，轻柔地掉了小男孩脸上的泪，“别哭了。”张烈抱起小孩，自己坐在凳上，轻声哄他。

吴珺打心里觉得，张烈是真的很有耐心。

而在他怀里哭得一一的小男孩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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