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变化

镇上有不成文的规定，去墓地祭拜时需要一位成年男陪同，否则香烛财宝无法通过女人的手烧给死去的亲人。

俞家除了俞父外，也只有支聿一个男人了。

墓地所在镇西的山间，位置偏僻，路途崎岖，支聿借了辆电动车，他得人大，一跨上去，车上闲留的空间顿显局促。

俞韵姗瞅着那掌大的后座犯愁。

后视镜里映她微蹙起的细眉稍儿，这使得支聿想起家门颗垂杨柳，这段时间才不久的绿芽，生生，能掐。

往前挪了挪，又腾些许空间，问她：够坐了没？

俞韵姗忙不迭回够了，这才扶着他的肩膀跨上去，双手默默松开，抓住后座垫：好了。

这些天雨绵绵，山间的洼路愈发泥烂，随着车轱辘快速旋转，裙摆上被溅到几淤泥，俞韵姗偏连沿路风景，一路上竟没说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到达山脚，改换步行爬山，支聿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用脚踢走树枝杂草。

到达半山腰，空气萦绕着昂然木质香，视线豁然开朗，一块块墓碑鳞次栉比，俞韵姗很快找到爷爷坟墓前。

泥砌成的墓地四周却打理得净，尽三月初也不见杂草丛生，修葺得当，和某些荒芜形成对比。

俞父忙工作，俞母整天打麻将，妹妹俞韵姝远在外省读书，俞韵姗想着，望向支聿一，问：你和小姑是不是经常过来？

说不上经常。

支聿说完跪在地面上，从塑料袋里拿纸币，墓前空地上有专门烧纸钱的土坑，他一手拿着冥纸一手着打火机，红纸张迅速燃烧，接着被丢坑里。

俞韵姗也跪着和他一沉默地烧纸钱。

你和他们说会话吧。支聿撂完话，起离开了。坐在不远的大石上，掏一包烟，燃，叼嘴里。

俞韵姗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眶不自觉泛了红。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支聿再回来时，瞥一女人哭的睛，右手袋里，手机、烟、打火机，没了，于是就这么在兜里，对她说：回去吧。

宣之后，人变得清醒许多，同时也很脆弱，需要找个人聊聊天。

返程途中

爷爷去世三年了吧？

是的。

时间过得真快。俞韵姗叹，那时候我大学才毕业，刚有能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没想到爷爷走了不过也好，他不会看到我这么落魄了，那他得多失望啊

话说得语无次，支聿默默开着车，脸上并无其他表，不过再让她说去，或许又要哭了，他最烦哄女人。

说些别的吧。

突然被打断了，俞韵姗愣怔着转过脸，对向男孩的后脑勺，那半不短的卷发，在呼啸而过的风中肆意摆动，像海藻，像芦苇，像以前养过的一只泰迪。

一年多没见，支聿发生了可见的变化，在俞韵姗的印象里，他不太打扮：怎么了发？

支聿：很丑？

哪里会丑？

俞韵姗朝那松的卷发轻瞥一：适合你的。

原本就了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话少又不笑，使得支聿看着很不好接近，纹理卷恰好掩盖了锋芒的气质。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被风的若隐若现：女朋友拉我的。

俞韵姗笑笑：那好。

了山天昏沉沉的，俞韵姗不准备回小姑那了，直接让支聿送她回家。

天气回温，门前那条路边三三两两老人话家。如果等到夏季，傍晚夕晚霞辉映，挨家挨的大人小孩都会在门乘凉，偷得浮生半日闲。

俞韵姗车驻足观望：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门前玩游戏。

那时候爷爷健在，姑夫车祸早早走了，俞婷带着三岁的支聿刚搬回来，俞韵姗才满七岁，只因父母要二胎，便被扔在了爷爷家，一住就是五年。

支聿坐在车上冷声冷气：别总回忆过去了。

俞韵姗无奈地笑：老了。

为什么离婚？

她以为自己幻听，抬看前面的人，辨别不他脸上绪，只剩的疏离冷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即便真有其他原因，也是她和那个人的事。

支聿盯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女人，沉默许久才说：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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