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岩寺

凉军城后，如蝗虫掠境，将城搜刮了个净。小小的西且弥，填不满凉人的胃，一百多年偏安一隅，也不知今日因何招此一劫。

夜，青岩寺的大殿香灯俱燃，与平常的梵音缭绕比起来，多了一份肃静冷凝。着绛红袈裟的僧人被压聚在一，静静看着殿前那人。

凉人破城之后并不掖，只在这介于禁与城之间的青岩寺驻守，这寺庙原是皇家参禅礼佛的御制寺，如今皇室已尽数被戮，煌煌禁已成空巢，可即便如此，凉人主帅也并未踏禁一步，而是择了寺庙驻扎。

亓官了手中刚接到的斥候自上京传来的密报，略斟酌了会儿，乃上前奉于湛冲，默然观其神，只见他两指略捻展开，似乎只看了一就合上，旋走近大殿前的金鼎香炉，只手一扬，那纸笺飘然跌落，不过一息，就被暗燃的香火吞噬焚化。

湛冲负手遥看正殿的金佛祖，眉目平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首的老僧收回目光，暗忖此人年纪轻轻，似有千壑，行事却是这年纪不当有的沉稳敛，静，着实是个不好应对的人。正暗自腹议，却听得一个声音，仿若金石相击之清凛

我有一事不明，盘桓于心多年，想请大师解惑，不知可否为某拂扫灵台？

老僧双掌合十，了声佛语，方开应对，施主请讲。

湛冲转看向老僧，又言，佛祖度世间苦厄，抚芸芸众生，却不知众生在佛祖中可有亲疏之分，薄厚之别？

我佛慈悲，世间众生平等，一叶一皆众生相，俱承慈悲。

不知我与大师中的这一叶一有何分别？

亦无分别。

那为何佛祖普度众生，却偏偏舍我？

施主此话怎讲？

湛冲慢踱至老僧面前，依然轻言细语，十年前，我于晏州舍，每日焚香沐浴，抄无量寿经，虔诚供养，当时所求非富非贵，求的无非只是一条生途说到此竟慢悠悠地断来，那双睛里细辨不任何绪，只是不错目光的盯着老僧，直到盯得老僧垂睑不敢与之对视，才听得他轻笑了声，才继续说，许是这世间善男信女太多，所求又啰嗦，佛祖祂老人家总不得闲，既要东家的嗣健旺，又要保西家的买卖兴隆，哪有功夫应我所求。

老僧合十的掌心沁薄汗，斟酌，我佛慈悲为怀，诸菩萨无量行愿，行一切功德之法，游行十方，施主虔诚向佛，我佛神思明授，是以方保施主至此康健。

大师此言差矣，若是佛祖真心度我，就不该让我苟活至此，我所求生途并非今生，我修的是来世路，求的是早回。

老僧背脊也已被汗浸，此时连一句诵了无数遍的佛语都再难吐，呐呐难言。

湛冲鄙夷懒言，目光仍盯住老僧，却猛然展臂一勾，拽藏于老僧后的一个小沙门。

小沙门犹年幼，一脸青稚，睛里惊恐难定，息大动。

湛冲将小沙门拉到自己前，双手扶住其肩，微微矮略与之平视，曼声笑，小师傅如此年纪就摒弃红尘，虔诚侍佛了？

小沙门抖着手抬起合十，颤声回，阿弥陀佛，我小僧是孤儿，幸得方丈收留，自小便家。

着小沙门肩膀的大掌顺着胳膊到他合十的手掌，双手被一不可抗衡的力量打开，小沙门低，被迫展开的手掌不自觉拳握起来。

湛冲的视线从那双收的手掌移到众僧低垂的颅，声却越发温和，想必方外的日逍遥，小师傅这双手，竟比一般女儿家都作养的细致，难不成西且弥的僧人侍奉佛祖，无需洒扫拂尘，誊抄经文？

一滴汗顺着小沙门的额角落，周抖成筛糠，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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