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父母，但知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好受。女儿死了几个月，还要来人掘坟检验，对老人来说，确实有些不近人。

他试探，有人告发你们二位，偷天换日，用徐尸冒充御史夫人尊，可有此事？

想起失眠的那么多个夜晚，想起痛疚上来的一次次抓心挠肝，他作镇定，那就开棺！

对方态度如此笃定，沈阶一时犯怵。

女儿可能替了御史夫人尸。

这大官生得气貌绝佳，画中女柔玲珑，俨然都不是寻常村野能见到的贵人。

人死不能复生，若此法能报仇，再铲除恶匪，徐父徐母愿意牺牲女儿的。

徐母如护崽的母兽踉跄地拦住他，哭诉：坟也扒了，棺也开了，您今天就是杀了我们老俩，我们是真没见过您那夫人求求您了，让我家安息吧

故而朝廷亲自兵剿匪。

沈阶捉摸不定，茫茫人海，他要怎么找到她？

大人明察。徐父徐母扑通跪地，哀哀求饶，借我们老两一百个胆，我们也不敢啊

杜窈窈一贵肌肤，一看就不是贫苦人家能养来的。这样的份，疑似杀、落，必能引起轩然大波，金都官府自然重视。

可大官找来，二老猜测，画上夫人，许和大山一家有关。

泡女尸若是徐，那这棺材里的是窈窈吗？

徐母哇地一声，抱着墓碑失声痛哭。

她真的死了？

最近几月，御史夫人被山匪害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那真正的御史夫人？

徐母更是抹了把泪，泣：大人若不信，尽跟老妇人去后山坟地，开棺验尸，我们家好好地躺在里面呢

徐父徐母没见过杜窈窈，大山一家说借徐尸一用，有法帮徐报仇。山匪豪横多年，当地官府睁只闭只，二老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徐的坟墓是乡常见的小土包，几个官兵三五除二挖开，又合力移开棺盖。

徐父坐在她旁边，用手拭着老泪。

或是她再次借尸还魂，又附在哪个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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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蒙住鼻，查看女骨龄及骨骼外的完整度。

他朝棺材走上两步。

徐父徐母不愿给大山家多惹事端，也没证据人家与此事有关。茫然回：没见过、没见过

沈阶忽地无法呼，钝痛。

一番作，禀：芳龄十九，外伤致死。

杜窈窈也是十九岁，沈阶目光幽幽地盯着棺材里的白骨。

沈阶同受，圈红了红，侧开脸，示意仵作验尸。

里面的尸腐化得不成人形，寿衣脱落，只剩白骨骷髅，一腥臭的味四散开来。

沈阶顿时清醒。会不会是他太多虑了？杜窈窈实则是被旁人先辱后杀，与山匪和徐无关。

沈阶观他们看画像的神陌生，似乎为杜窈窈的貌惊艳，可神夹杂一丝犹疑，仿佛知什么。

他有一个大胆的怀疑，徐父徐母捡到了重病奄奄或者已经断气的杜窈窈，他们调换了杜窈窈和徐的衣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