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和垂着帘，顺着声音‘看’向了她，即便这会儿瞧不到姑娘的脸，她也能想象云江蓠此刻的神。

她虽是否认了，但云江蓠却看了她的异样，那双素来明亮如落星辰般的瞳孔中此时竟一片空黯然，叫云江蓠的指尖都忍不住僵了僵。

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唤云江蓠，却让姑娘止不住的摇落泪，中发不声来。

云江蓠眉宇间的冷郁在祁清和面前总是无隐无踪，此刻也不顾了平日中的教养礼节，只晓得抓着女人苍白近似透明的指尖，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支撑她行走去的稻草。

五失其一。

先生不惜生命救江蓠，江蓠自还之以命。

祁清和低叹着伸手抚了抚姑娘的脸颊，摸到了上边漉的泪珠。

“你是我的学生，我若不救你，那日后又该如何自？”

“先生！”

“我这一生活得已经够了，早已不在乎生死病痛，却唯独怕日后午夜梦回时的悔不当初。”

“……先生。”

“这皆是我的私心，阿蓠不必为之难过而有所负担。”

顾寄着她的腰，斜着眸瞥了一旁沉脸的云江蓠，有些轻蔑地勾了勾。

赤心炙，虽单纯莽撞，却总能叫人熨帖。

“无事。”

“……再去床上休憩会儿罢，我为您上药。”

“……此后便由江蓠保护先生，纵然拼尽命，也再不会叫先生受伤受辱！”

祁清和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去了床边。前瞧不见，神识中有些密密麻麻的刺痛，叫她脚行得略有些不稳，索有旁的云江蓠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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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岁已，一路走过来所留悔恨之事无数、失去之人也不胜枚举，如今怕是不能再少一个新收来的小弟了。”

云江蓠压了翻涌上来的涩意，弯腰去静静看着祁清和，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云江蓠见她如此，也顾不得其他，赶走上前去扶住了她，很是担忧地唤了声。

她分不清那日云晚妤鞭上的毒素，附近虽有医药坊，可人多杂，也无法去请医修来查看。

女人弯腰，摸索着为她细细去了泪珠，神是难得的温柔。

在凛冽剑光到来的一刹那，黑袍的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熟悉的温度叫人着迷，她也见好就收，在祁清和反应过来想要剑前松开了女人，随后上打量了一番云江蓠，嗤笑骂：“废东西。”

云江蓠眸前一片朦胧，抬望着女人的脸颊，抓着她的指尖不放：“……先生……”

也让祁清和为之受伤？

“人生在世，最怕日后悔恨。”

“……先生可否答应我，不要离开江蓠？”

姑娘忍着那些酸痛，哽咽着一字字说，恨不得刻骨髓中。

【君待我以真心，我自还君以真。】

祁清和冷瞧着顾寄消失地那寸地方，眉宇间隐隐浮些许杀意来。她抬起指尖了，刚想与云江蓠说什么，咙中便陡然涌上一腥甜之意，叫她前发黑，只撑着桌面垂缓了缓。

祁清和垂了垂帘，咽了那腥甜，可前却并未缓解，反倒愈加昏暗无光。

云江蓠扶着她慢慢坐了来，小声问。

也该谢当年云晚妤将云江蓠送走，才没有让她沾染上氏族中勾心斗角的印记。

“先生可是伤痛？”

祁清和不忘见针给自己立人设。

韧的姑娘在安置好她后，终是没能忍住，跪抵着祁清和的手不住地落泪：“是我无能，害得先生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