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河大祭司也就是她的老师赛格, 在病榻、祭神室和藏书室之间辗转持了两年多，对继任者悉心教导, 直到瑞雅掌握自己所传授的东西，才安心辞世。

前任大祭司的葬礼在阿赫特城郊的伊禄河畔举行，瑞雅的继任仪式随其后。自此，无论怎么看都像个小姑娘的瑞雅穿上大祭司的礼袍，成为索兰契亚民众里最接近伊禄河女神的人。

艾琉伊尔当然也参加了这场盛大的仪式, 作为洛荼斯信徒中地位最者席。

当年轻的大祭司一步步走向神像时，王女注视着瑞雅肤上涂抹的银蓝纹路，目光极淡, 隐在衣袖的手指却蜷缩起来。酸涩，怅惘，隐隐灼的痛楚。

在索兰契亚, 只有神灵的大祭司们, 才有权力在肤上描绘所信仰神明的纹饰, 通常画在额、脖颈和双臂，一定要用特制的涂料。

他们在公开的仪式上着手臂, 发盘束脖，以此向众人展示神灵的象征纹样, 那是古老繁复的神秘之。

——也是接近神祇的殊荣证明。

艾琉伊尔安静地旁观仪式, 除了她自己, 没人知王女在想些什么。

时间拉回到现在，瑞雅已经在河大祭司之位上待了一年之久，时常就要涂绘纹路，哪怕这个过程繁琐又考验耐心。

在瑞雅看来，这是虔诚的表现。

而对于这些偶尔就在前晃过、只是涂在别人上的纹样，艾琉伊尔也越来越能以平常心看待了……大概吧。

王女幽幽地看了瑞雅一。

瑞雅意会，慢吞吞地收拾摆在祭台上需要撤换的祭品，盛在托盘上，随即：“殿请便，我去了。”

大祭司端着托盘离开，顺手带上了祭神室的门。

把自己关在祭神室“独占”神像，是艾琉伊尔从小养成的习惯。

之前，有王女以为是女神化、实则是女神本尊的洛荼斯陪伴的那段时间里，独的频率大减；最近三年又重新涨了回去，甚至变本加厉。

瑞雅倒也习以为常，每逢王女前来，就自动自觉让祭神室——反正在卡迭拉神庙时就见母亲这样得多了，如今也不过有样学样，更何况，女神那么看重王女殿，这样的独时间想必也是神灵赞同的。

不过……

瑞雅的脚步慢来，她抬看向天空，一双明亮圆倒映晴朗的云天。

神使大人，已经很久没有现了啊。

祭神室，纯白大理石雕刻塑造的神像面前，艾琉伊尔偏，发一声类似自嘲的轻笑。

王女将祭台上新换的祭品移到旁边，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起，接着单手在祭台边缘一撑，轻盈地斜坐上去。

颀双在接近地面的地方半悬着，与脚踝叠。

姿态随，矜贵优雅。

艾琉伊尔微微抬首，望向神像冰冷泽的宝石眸，仿佛闲聊般开：“三年，这个时间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上一次，你就离开了这么久。洛荼斯。”

是的，上一次。

那时的艾琉伊尔在边境等了三年，才等到洛荼斯回来，满心以为会是最后一次离别。

而这一回，等待的时限那样缥缈不定，神轻描淡写一句“对神灵而言也很漫啊”，又仿佛判了死刑。

艾琉伊尔垂眸看着摆在旁的酒杯，经过过滤的酒清澈晶莹，映照王女年轻瑰丽的面庞。

或许是三年来注重养护的原因，王女的面容和刚成年时比没什么变化，真要说起来，没准现在的肌肤还更细腻致一些。

然而就算养生卓有成效，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她早晚会衰老，这是人类必经的历程，是不可违抗的规律。

艾琉伊尔举起一只手，凭空抓握的动作，握又松开。

她所拥有的旁人难以匹敌的力量，同样会随着岁月逝而消散，变得羸弱不堪，脑和思维逐渐迟钝，或许连晚餐吃什么都要费劲思考一阵。

力量，容貌和智，这些令王女引以为傲的东西，将会一一失去，归还给时间。

最可悲也最可怕的是，到那时她依然无法抛却对洛荼斯的，也许不会像此时这般炽烈鲜活，但只会更郁刻，偏执愈重。

艾琉伊尔知她会的。

这早就溶了信仰和生命，无法割舍，否则就是剜去灵魂的一分，那还能算是她自己吗？

艾琉伊尔拿起给神灵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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