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一向果决，明确，只要有一个目标，野心和力量就会促使她一步步达成所愿，但面对避无可避得的结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了。

恋慕同不算什么，艾琉伊尔九岁起就在思考该如何战胜叔父夺回王位了，还在乎自己喜的是不是女人？

问题是，现在王女窦初开梦里的本就不是普通女人，而是护佑她大的神灵。

与虔诚相悖的，不应该存在的。

究竟是什么，依赖，信仰，崇拜，孺慕，憧憬，迷恋……还是全都有？

这些疑惑还没有得定论，更大的恐惧就如同海般淹没了她。

洛荼斯的离开，真的只是因为神国事吗？

会不会她已经被看穿了，那些在王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难以抑制的脸红、羞涩、盖弥彰的慌，是不是已经被神灵知晓了背后的义，洛荼斯终于觉得无法忍受，才找了个借离她远远的？

第二年，是在忐忑的等待中度过。

这一年萨努尔人忽然猖獗，战事频发，艾琉伊尔借战争麻痹，敌人的鲜血是无望等待中最好的麻醉剂。

她战功筑，回首全是手人和萨努尔族的残骸，血浸泡了每一步石阶，凝结成原本只有统帅才有资格披挂的黑红披风。

第三年，是在期待燃尽的麻木中度过。

有一回王女受了重伤，箭矢贯穿，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却给人濒死的错觉。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神灵也没有现。

您不是在看着我吗？

直到现在，艾琉伊尔已经不再奢望洛荼斯会回来，她并不怨恨。

毕竟动了不敬念的是她自己，神灵察觉后只是默默离开，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理智在这样告诫，可心底却始终反复纠缠着质问，翻不休地诘问。

为什么抛我？

如果她有追上神灵的能力就好了。

如果……洛荼斯不是无法追逐的神灵就好了。

艾琉伊尔将念压，面无表地走帐篷，一抬，神倏然顿住。

黑发蓝眸的年轻女人坐在床铺边，手里拿着金羽，冲她一个浅淡的微笑。

*

作者有话要说：

2612（凄凉）：完了，洛荼斯肯定早就发现了。

洛荼斯（欣且怅然）：啊，我家孩大啦。

第030章 如蛇蛰伏

洛荼斯比王女早一步了营帐, 刚变幻化的模样坐好，帐帘便被后者掀起，那张漂亮但冷漠的脸。

洛荼斯望着她, 一时各各样的绪都涌了上来，抿将过于明显的笑意压, 只浅浅一笑：“我回来了, 艾琉。”

艾琉伊尔僵直在原地，神空白, 没有作任何反应。

这么愣住的模样让她的面容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峻，又和小时候一样像猫了，还是睁圆了呆立不动的猫，耳朵都竖立起来。

洛荼斯顿时有了实，起上前。

艾琉伊尔却好像吓了一, 后退半步，谨慎地观察片刻，迟疑：“洛荼斯？”

“三年不见, 连我化的样都不记得了吗？”洛荼斯失笑。

“不是！”艾琉伊尔意识提声音，又陡然低了去，“怎么可能……”

王女向前迈了两步, 觉轻飘飘的, 如在梦中, 直到和洛荼斯面对面，近在咫尺。

她执起神灵的手腕, 确认一般微微用力，呢喃：“你怎么会来。”

这句话让伊禄河女神略疑惑, 以至于都没注意王女用的并非敬称, 温和：“神国的事已经解决了, 我当然要回到你边。”

“我还以为——”艾琉伊尔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咽后半句话，闭不言，只抓着细腕不愿放开。

她抬起眸，自上而、贪婪而克制地描摹洛荼斯的眉，淡的，莹白如初雪的颈项，正如神灵的信使那样优雅纤细。

随后王女微垂，细碎的额发挡住变换不定的神。

真的是洛荼斯。

艾琉伊尔反应极快，瞬间明白她之前都想错了，河的女神还会回来，就说明自己的不敬念并未被发觉，否则对方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来哄人。

如果是这样，既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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