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客似乎没听到她说的，那双睛停住了，他竖起一手指，摆一个

“嘘”的手势，用指了指门。

有个裹在披风里的影刚从门外走来，和那些铁塔般的恶相比显得格外

瘦小，借着门旁的灯光，芙兰勉能看清半掩在大兜帽的那张脸：尖，白

的肤，薄而微翘的嘴，几缕棕褐的发披散在脸颊上——那是个人类，

女人类。

人类在地狱里并不稀奇，芙兰每次路过城门外的屠宰场时都能看到他们涕泪

横地哀号，中立城是不容许杀戮之地，所以这些血的事儿都在城外行，等

送到餐馆的厨房时，就已经是掏尽了脏洗刷净的胚了。廉价的院里也总

是充斥着她们的尖叫，芙兰对这一颇为愤懑，她不得多几个家伙来和自己

媾呢，而人类居然总想要拒绝。不过那也算可以理解，人类实在太脆弱了，被那

些大块个一两次就奄奄一息，最后往往还是要送到屠宰场去。

稀奇的是自由行动的人类，在芙兰的脑海里，人类的形象总是和哭泣、嚎叫

以及瑟瑟发抖联系在一起，而当一个一脸平静的人类现在前时，那的确让她

觉得有说不的古怪。

那个女人低着默默地走过大厅，笼罩在宽大的黑披风里，一条三尺

来的包袱斜挎在她的背上，看起来里面装着什么细而沉重的件。不少恶

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他们的目光停留在她的上，并开始低声议论，但没有

谁采取什么行动——对这样一个不合常理的存在，似乎所有恶都抱着审慎的态

度。

“小，你好像忘了什么。”黑巾的顾客轻轻敲了敲桌。

“哦……万分抱歉。”芙兰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办：“我上就给您送

来。”

她转过去，跟在那个女人后往厨房走，女人正在四张望，似乎在寻找

座位，但看起来今晚火爆的生意让她失望了，最后她穿过大厅，挤吧台前围着

的群里，似乎和里面的侍应生说了什么，芙兰没听清，但她看到同事桑斯

从吧台里钻了来，蹬蹬地飞奔上楼梯，一分钟后搬着一把椅跑了来，她把

椅递给女人，满脸笑容：“服务不周，请您见谅！”

“她今天一定哪儿病了。”芙兰在心里嘀咕着，那个泼辣鬼什么时候这

么客气过？

但桑斯也注意到她了，走回吧台的时候朝她了个鬼脸，举起一只手晃了

晃，指间金灿灿的东西在空中划一闪亮的弧光。

女人提着那把椅，慢慢走回到大厅中间，把椅摆在吊灯底的过上，

抬手掀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披散到肩的柔褐发和细的眉，她的睛

不小，但稍稍有眯，如同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整张脸白皙而致，人类的

年龄应该只有二十。她解开披风，披风面是带绒边的黑丝袍和印的

红短袄，脖上挂着一串银的吊坠，她把披风叠起来，垫在椅上，从背上取

那个包袱，坐，解开袋的绳索，取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把木制的一

大一小的玩意，上面纵贯着一排细细的金属线，芙兰见过一些贵族的女带着

类似的东西，应该是乐，好像叫……琴？

芙兰端起从厨房递来的杯和碟，往门走去，女孩正把琴斜抱在

前，用一只手稍微转动一端的旋钮，另一只手轻轻拨动琴弦，发清脆而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