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提亚一刻不停地向上。

疏于锻炼的力难以为继，全靠意志撑。几度不上气、前昏黑的瞬间，她想通许多事。

比如，艾希礼曾提过的，某间私立贵族学院藏书室里，封面是《法图形导论》实则大约是小说的书中写：“即牺牲。”

比如，艾希礼说过两次“不要我”，却没有一次“我不你”。

——他早就把答案摊开在她面前。就好像，他总是在什么地方留线索，留记号，等她上去。

他曾经等了她十年，现在……

不过是十层楼梯。

大堂落地窗前残如血，艾希礼背靠玻璃，屈膝坐在洒满余晖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莱斯提亚跑过去，离他约三步远时，总算看清他微弱的起伏。

——还在呼。

两步。

——神上的伤已经投到，他指关节血模糊，手腕侧撕裂开来，几乎白森森的骨骼。

一步。

——脚踩到，地板上洒满的……并不是余晖。

“停，别再往前了。”

艾希礼掩嘴咳嗽，用看不本的衬衫摆去手上的猩红，“我没事，死不掉。就是需要一时间消化。”

“你自己消化，然后呢？”

莱斯提亚问。

“是不是只要能撑到七天后梦，你的和神变成什么样、有没有以后，全都无所谓？——啊，你本来就没想过以后，你只想过这七天，然后把最后一气用掉。”

她面无表地鼓掌，“牺牲一个没救了的你，拯救全世界。真，你可真是天才。”

艾希礼吃力地抬起，“看看，现在是谁在怪气……”

“多亏有人教得好。”莱斯提亚冷笑。

艾希礼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她前一句质问。

位面裂隙破开的瞬间，他反应极快地粘合缺，但暴烈的能量撕开了昨晚梦中留的伤，瞄准他的破绽大肆侵……等到他再次补好裂隙，已经成为能量的容。

好在，也因为这样，只要他不间断地用运作模型，迟早可以将它们全转化。而不必像当初的尤梵，行把已经接过外界的能量捉，以致于无力将模型运转到最后，不得不选择自爆。

……只是，这无异于凌迟自己的神。就算接来七天得到最好的治疗，他的状况也不会迅速改善，注定无法满足苛刻的先决条件，完成他们本来的计划。

弗洛里安的办法成了唯一的路。他们终于要再次及那个一直以来被回避的话题——

献灵魂镇压梦境的人，究竟应该是谁。

这对艾希礼而言本不是一选择题，“我已经这样了，没必要让你也——”

莱斯提亚打断他，自顾自说：“研讨会很成功，我的模型通过了。”

“恭喜你，”艾希礼弯了弯嘴角，注意到莱斯提亚的动作，忙往一旁退去，“别——咳咳……别过来！”

他的躯壳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暴。能量横冲直撞，模型速运转，弩之末的神光是支撑这一切就用尽全力。莱斯提亚的神力今早刚与他过，一旦接，他的神力会卷着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扑向熟悉的气息……涌她。

莱斯提亚向前一步，俯住艾希礼拼命躲闪的肩。

“你自己说过，等我回来，想对你什么都行。包括早上的那个，也行。”

她半跪来，膝盖浸温的血泊。

“但，我要你对我。”

艾希礼极力压制几将她刺穿的神力，说不话，只能绝望地摇，面苍白如纸。

他躁动的神力已经开始在她周试探，莱斯提亚能觉到其中夹带着尖锐而凶暴的、本源能量的气息。像是蜂中混了成千上万细小的针，毫无疑问会划伤她的腔，她的咽，她的每一条血和神支。

她握住艾希礼鲜血淋漓的手腕，放一神力安抚伤，也引诱着即将从那里鞘的利刃，“刺来。”

如果七天后的牺牲不可避免，至少她想要与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

“刺来，拉我你所在的地狱，受你所受的酷刑，尽我应尽的责任，没有必要害怕——”

“割开我，挤压我，疼我……”

“——我知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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