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女娲娘娘，放不，回不去。

妲己婉婉一笑：“那么, 大王可不可以赐臣妾一杯酒呢？”

纣王也回过神来，笑：“你们要是有人的姿，什么舞，寡人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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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在其间轻灵地飘舞，落在她袖边，发上，又随着舞步飞扬而起。

纣王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舞姬们看得了神，乐师手曲调追逐着她的舞步——她旋转着，旋转着，红袖裙随之迤逦飘舞，一仰首间，看到满殿飘拂的帐幔，像是红尘招展。

是她痴心妄想，想要娘娘的。

纣王止住哈欠, “哦？难得人今天有兴致，寡人可是好久没看过人舞了。”

舞乐的大殿中，妲己指尖从纣王前抚过, 柔柔说：“臣妾看大王，好像是疲乏了。也是，这些庸脂俗粉，怎么得了大王的？不如，臣妾为大王歌舞一曲, 如何？”

“……大王。”

商王里，歌舞升平，从未止息。

于公于私，女娲娘娘的为人，都是无可指摘的。每隔十天半月，她都会传授童们课业，与其他的神仙不同，从不把这些服侍的童们当人看待——而妲己，往往也会在一边旁听。

妲己觉得，自己像是有些喝醉了。

那些片刻很短，放在回忆里，却很很。

妲己慢慢地、慢慢地，垂了帘。

罗帐在飘拂，纣王在笑，而所有人看着纣王的神，都是艳羡的。

锦绣红裙曳在地上，随着她起，又重新团锦簇般层叠在了一起，而妲己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正搁在纣王手心里，就好似一件臻的艺术品。

妲己从纣王手里叼起酒樽，仰喝了，款款地从座上起。舞姬自觉退到一旁，乐师们倒还是在演奏着，却也都换了调，乐声优雅曼丽地弥漫在大殿里。

她展袖起舞。

嬿婉回风态若飞，丽华翘袖玉为姿。

她靠在纣王上, 纣王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发，“寡人的心思, 还是人最懂。”

一曲终了。

在娘娘边的每一刻，她都记得，这些年来，常常拿来回味，打发漫而无聊的时光。

这些年, 她极少再回娲皇。纣王也不再急着向她索要床笫之，反而开始以礼相待起来, 除了两人如一辙地喜奢靡享乐之外, 倒像是寻常士族家里相敬如宾的夫妻。

——她本就是人间尤，歌舞也好，女的段也好，连同那共赴云雨之乡的本事，都是尖的，也是她最拿手的。可是这些，女娲娘娘一样也没见过，反而让纣王饱尽了福。

他亲手与妲己倒了杯酒。

正是初季节，淡红的樱顺着窗棂飘殿中，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妲己落在地上，裙摆层层叠叠，如盛放的牡丹般铺开，盈盈笑问：“大王以为如何？”

妲己嫣然一笑，接过纣王伸来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或许见过也没有用罢，妲己想，她是这凡间最好的，却比不了天上的神仙。

纣王早看得呆了，一旁舞姬们却坐不住了，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娘娘，这支舞可以教我们吗？”“是呀是呀，大王好像很喜呢！”“娘娘的舞技真是太厉害了，要是人人都像娘娘这样呀，这天的舞姬，就都要没饭吃啦。”——莺莺燕燕，都黏在妲己边。

妲己不想回娲皇去。她知，以娘娘的为人，她想要什么，娘娘都会给。可妲己其实不在乎，她不在乎娘娘愿意给她多少奇珍异宝，或者多少恩，因为她最要的，娘娘不会给她。

像是一罐珍藏的蜂，时而偷取来，上一小，尝一甜味，便自以为有了依托，有了心所安放之，以为能籍此渡过前茫茫的苦。

堂满地红氍毹，试舞一曲天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