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上半盏茶，菜又开始一接一上。

王爷吃的，自然不能虎。

两个侍从背对着门上前，看着像布菜摆筷，实则银针，尝菜。待他们确认无恙后，才是她们来吃。

这菜式致，味也不错。

只“二妹妹”一张臭脸，筷都不肯抬。

范咏稼只能拣些咸的菜，帮他搛到碗里，再劝：“多少吃些，壮些更好看。”

那倒也是，家家脸儿饱满，最好看。

“二妹妹”这才动吃。

午初二刻，小二预先替她们折了帘，楼响起开台锣鼓。

范咏稼停了筷，伸脖去瞧。

台前两个腰扎彩带的少女往上抛，从大鼓上一个鹞翻跃，稳稳当当落地再接了短，齐声：“天门开，众仙至，岑寂太平，诸生安乐。”

后帘一层一层开启，只留了两层轻纱。帘后裙飘带舞，五六个梳着髻的女，裙曳地，上却赤着腰肢胳膊，她们舞动间来回穿梭。这杨柳细腰，这凝脂琼臂，这婀娜舞姿，勾得全场鸦雀无声。

因此，即便在楼上偏角，她们也能清楚地听到仙女们脚铃手铃发的清脆声音。

鼓声渐缓，众仙同时轻跺侍立，铃声整齐而断。

台中央，一位姿容更胜的仙女持箫缓缓降落，箫声宛转悠扬，更有舒缓、虚虚实实的旁白唱诗歌：蓬莱殿，去人间三万。

玉仙娥有谁见。

被月朋雪友，邀琼楼，溪桥畔。

诗唱到此，也不知如何运作，那轻纱帷幕上，竟现小桥淡影。耳边传来溪潺潺声，恰此时，一位提篮仙女从“桥”上方缓缓飘过，柔荑优翻转，将从篮中挽起，撒向“人间”。

诗又继续，仙女陆续降，或持乐，或抱玉兔灵犬。已凡的诸位，开始攒动。台中烟气缭绕，幕上山河闪现，偶有清脆叫卖声，似凡间，又似诗中所云之阆峰仙苑。

范咏稼如星众人一般，看得迷。“二妹妹”心中郁躁，咳了一声。

范咏稼回神，为他添了些茶，有些腼腆：“我还是一回看这样的戏。”

楚王嗯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又放，靠近她，小声：“丙字号有人在看咱们。”

范咏稼正要往那看，却被他揽住了肩，往自己这边拢，耳边是他小声提醒：“莫要让人察觉了。”

范咏稼顿时呼都不敢大声了，轻微了，抬去看梦桃。

果然三人里，只有她傻乎乎在看戏，把差事忘了个净。

梦桃转看她，小声安：“家家放心，没有刺客。”只是些鬼鬼祟祟窥探的宵小而已。

我最无用啊！

范咏稼转回去看他，想问他看些什么来，又怕扰了他勘察，只好把话憋在心里。

他脸朝斜前方，好似在专注看戏，嘴里说的却是：“甲字号是晋王那个小舅表弟，带的是个，怕被人盯上，探探脑，愚蠢至极。丙字号那三个面生，南边音，兴许是那黄夫人的人。咱们隔是几个末小官，无能之辈，满腹牢。其余几间，都很寻常。”

有功夫就是好，偷听毫不费力。

梦桃虽也能留神四方，却没法像王爷那样隔得远还能探听得一清二楚。她和家家换了个神，都在心里默默了个萌萌说的赞。

第39章

“众仙”退场，便由先前那抛少女，捧盘接赏。

一个楼穿梭，一个上楼巡间，挨个说些祈祝的讨彩话。盘中赏银不少，甚至还有银票，面额不小。

范咏稼如今一穷二百，囧囧地去看二妹妹。二妹妹不动，靠近门的侍从掏了锭银放上。

那少女半跪谢，抬又朝范咏稼说了句十分讨喜的话：“姑娘面相极好，鼻翼圆，耳垂珠厚，财运人运极好，旺夫旺家。”

三妹在座，单挑了没坐主位的范咏稼说，这话就真了几分。

“二妹妹”脸上冰霜消，抬手就要解腰间荷包。

范咏稼回神，右手拦了他，左手从上一枚金钗。

左侧的梦桃很有地接过去，起两步，稳稳地少女发髻。

“你这嘴真巧，我兴，赏你这个。这钗是新打的，也不怕辱没了你。”

少女跪伏拜谢，不再多言，笑退。

范咏视线追着她楼，果然见楼一凶脸中年男等在那。人一楼，他便毫不客气夺了盘，还拧着眉训了那女几句。

好在，他目无人，并未察觉少女上新添的钗。

等人散了，范咏稼才解释：“我们在外，别太打。”

以她对他的了解，荷包里不是大额银票就是奇珍异宝。这一打赏，一是没必要，二是只怕要给人招祸，也会暴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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