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大人，您回来啦！”糯的童音传来，两只只有他膝盖大小的哭鬼吭哧吭哧搬着那庞然大，见到晏离舟时就要跪行礼。

“小心！”晏离舟伸手接住银镜。

只听‘啪’的一声，边缘雕刻细的梨木砸中晏离舟的肩膀，两只小鬼吓得浑颤抖。

左边那只着气不会说话了，右边那只还算好，它颤巍巍抓住晏离舟的，一双绿豆噙着豆大的泪，哀求：“阿、阿呆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大人，阿呆错了。”

晏离舟觉得好笑，将银镜放置在廊旁，他在两只小鬼面前蹲，一手拍一颗脑袋，耐心哄：“好了好了别哭了。”

阿呆着晏离舟亲手来的小黄帽，泪将涂满白脂的小脸成了。

晏离舟掏帕替它掉脸上的妆，越越不对劲，白可的小脸一张腐烂的不成模样的面孔。

晏离舟微微诧异，阿呆旁边的小鬼阿痴注意到了晏离舟的不对劲，帷帽遮住晏离舟的脸，他的手却停止动作，它顺着晏离舟低的角度看向阿呆，只一瞬它就憋住泪，小手揪住阿呆的衣服，小声提醒，“阿呆，你、你的妆了。”

阿呆反应过来，迅速捂住小脸，它将自己团成团埋硕大的帽里。

完了完了，它吓到阿离大人了，呜呜，鬼王大人要是知了，一定会把它扔畜生变成小猪的。

一颗会发抖的糯米汤圆。

晏离舟脑中闪过这一想法。

阿痴爬到晏离舟脚边，两只小手搅在一起，怯怯：“大、大人，您饶过阿呆好不好？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后一定避开您，求您了……”

童音稚，它哭得悲切。

晏离舟心一，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抚：“别害怕，你们去收拾一吧，明日正常当差，我不会告诉无漾大人的。”

两颗小糯米团猛地抬起，泪扑簌簌往外落，它们完全忘记了害怕，抱着晏离舟的膝嚎啕大哭。

“呜呜阿离大人是好人，呜呜呜……”

“大人，来日我们必定给您。”

它们连连朝晏离舟谢，噎着互相搀扶地了大殿。

晏离舟哭笑不得，它们现在不就在恭恭敬敬服侍着他吗？

他隐约知这些小鬼们怕他的原因，他不像无漾想的那么脆弱，如果恶鬼都像阿呆阿痴这般可，他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晏离舟摘帷帽，冲殿外的小沙弥歉然一笑，恳求：“荼弥，这件事就别告诉无漾大人了，好吗？”

荼弥面无表，闻言，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将晏离舟平安送到，他也不回地转离去。

即使他不告诉无漾大人，但魇山的事又怎么会逃大人的睛。

……

殿燃着百支红烛，晏离舟的视线落在廊旁的银镜上。

半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这么清晰的自己。

晏离舟眉渐渐蹙起，他虽然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他也忘记了之前的很多事。

他隐隐记得这张脸确实是自己的，但这副，却比他记忆中还要瘦弱，这是一副少年的。

晏离舟心想，自己有那么年轻吗？

他不由自主靠近银镜，镜中之人墨发束，面容清俊，这是一张挑不任何错的脸。

指尖轻抚镜面，他的手指慢慢到了额，他的两边额角着一对半指的白角，他记得，他原来是没有这样东西的。

晏离舟只碰过一次就不敢碰它。

那次他足足昏迷了三天，烙印在灵魂的疼痛让他再也不敢碰那白角。

晏离舟询问过无漾，无漾莞尔一笑，说了一句‘你到时候就知了’便不再多言。

他盯着自己白皙光的额，有一瞬的恍惚，他总觉得额空空的，那上面应该有东西的，有什么呢？

“好看吗？”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握住晏离舟的手指，一红衣的鬼王猝然现在镜中。

“无漾……”晏离舟转，额撞在了无漾的上。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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