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抓耳搔腮终于还是没有说。

惠夫人果然是好久不再来了，阿福憋得慌，心中充满了失落。他有时会失神地望着店堂的窗外，有时说要到街上去买包烟，谁也不知他到街上去张望什么，等到从街上透完气回来，阿福心中的惆怅和失落越发烈。

老板娘说：“是回来了，可魂儿早给那女人带走了。”

阿福夜里恶梦。在神分析室里不断地要我替他解梦。他梦见一名赤的丑陋女人压倒在地，整个脸面被夹在两个之中。他到不过气来的时候，前现一只大的耳朵，又像是的形状，从里爬一些小灵在向他招手。他有胆怯地伸手去，却一骨碌被拉，跌邃的幽暗之中。他隐约听见的关闭声，他挣扎着，开始到窒息般的难受，似乎上就要死了。突然又惊醒了，隐隐作痛，一摸腻腻的，以为是血，吓得心、发黑。挑灯一看，还是那东西。

阿福的梦属于梦，这个梦的象征意义十分奇特，但又与他的神状态十分吻合。从神分析学上说，有把女人的耳朵比喻作“两脚之间的官”。而耳朵确实是人的容颜和之间的两个悬挂着的官，也有比喻为“的酒杯”的说法。阿福的恋癖倾向越来越显无遗了。他需要的神分析，但他总是推脱说没有钱，刚一接到心理疗法的正题时，就上缩了回去。就象一个发现了伤，又地捂着不敢显的病人。

此后，又发生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大约是在秋时分，惠夫人又来到阿福工作的店里。换了一过香的时兴衣裙，挽了发髻，如同明治时代的女，显得越发媚人。手里提了一盒致的日本心，说是路过特意送给阿福的，谢谢他以前的“关照”。阿福胀红了那张黑瘦黑瘦的脸，连说不要，还是老板娘代他收的，赶让阿福替她捶肩、敲背、的。

正巧，当天在稍晚的时候，我大学里的一位同事，也是同一心理咨询专业的，去那店里理发。阿福和惠夫人在里间，店堂的外间里一群男客和老板娘不断地拿阿福取笑，闹得厉害的。我那位同事因为认识阿福，没有心思听众人在说些什么，却非常注意里间阿福的绪。他隐约听见阿福在苦苦哀求惠夫人一些什么，而惠夫人却是咯咯地笑，偶尔说几句话，那语气中却透着一冷冷的味儿。

我那位同事由于神有些疲倦，为了解闷，取了一本赛的杂志在读，心一放松，就有些朦胧起来。隐约还听见里间阿福在苦苦地诉求着什么，而惠夫人似乎有些生气起来。

他这样朦胧了好大一会，突然听见里间女人一声杀猪似的尖叫，令人骨悚然。喧闹的店堂里一寂静起来，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仿佛空气也凝固住了。

惠夫人嚎哭起来，捂着左边的脸，尖叫着了来，那用手指捂着的白晰的脸上，渗的全是鲜红的血。我那位朋友、店老板和一些客人冲里间，见阿福的沿着墙，地来，他额上全是冷汗，睛透着无望的光，那神经质的手指中着一把剃刀，正无力地垂来，刀上滴着血。

朝地上望去，在冒着气的血迹中，一只鲜红的耳朵还微微蠕动着，那一只漂亮、玲珑的耳朵……

耳恋（5）

老板娘打电话叫来警察，勘查现场，取证拍照后，阿福被刑警带走了。此后，理发店也被迫停业。我试图打听阿福的消息，却没有一绪。

第二年开，桃井理发店搬迁了，而阿福仍然没有落。四月是樱盛开的季节，原来桃井理发店的旧址，已建成一家卡拉OK酒吧间，生意十分红火，老板娘也更有魅力，而来酒吧的客人闹得更凶了。

我向这酒吧间的老板娘和熟悉的客人打听消息，却仍然得不到要领。仿佛桃井理发店和阿福这个人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我到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