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邃的、妙的、悠扬的回声，顺着耳的一直曲径通幽，舒畅到你的心房里。

在人的五觉官之中，特别是当生命降生到这世上之前，就已经在活动的是人的耳朵。诗人柯托这样描写他诞生前的状况：

“我的耳朵如贝壳，

在其中响的是，

大海的亲切呼唤。”

诗人柯托耳边响起的是大海的亲切呼唤，也许是他在母亲胎听到的一羊弛缓的动声或母亲的心脏动声。而当人濒临死亡之时，他所听到世界坠落的风声或轰雷声，都只能是靠耳朵。耳朵是人的五官中最先活动，也是最后停止活动的觉官。我相信耳朵是上天给我们的又一个能与神秘世界通讯的雷达，是上天给我们的灵觉。人的第六大约是从耳传到大脑、心中和的信号。

还有女人的脸上或颈可能会化妆、整形，可是只有耳朵才是人化妆整形最少，最原始最暴的分。从前的人还相信如果给耳朵涂上什么，或整形以后，会损害耳朵的功能。此外与耳朵组成的汉字，也确实现耳朵的功能和格。如“耻”，即羞耻的事一般先是传到人的耳朵里，“闻”，即敲门而聆听求教；“聪”，对所有的事都能知晓，才能有智慧和经验；此外如“耿”、“耽”、“聊”、“聒”、“联”、“聚”等，都现了耳朵是人的格和活动的寄宿之。

所以，我从来没有要阿福掏过耳朵。这是因为我觉得，把自己的耳朵给人打扫、掏挖，需要一非常亲密的关系，其中信赖、护和温等，缺一不可。一般说来，除了母亲、妻和人之外，耳朵是一非常隐私的官，不能随便给人摆。比如学生的给老师用戒尺打了手心，是可以忘记的，但如果给老师揪了耳朵，他会记恨一辈的。

耳恋（3）

但话说回来，就像麻将属于国技一样，掏耳也是一门技术，少受用则有益心，多则上瘾，上瘾后难以自，反而戕害心。阿福的悲剧也就在这里。有一次当他知我是心理医生后，便神秘兮兮地跑到我大学的心理咨询室来，说是心里闷得慌，怕是心理有病，要求心理门诊。很快他就成为我神分析、治疗的对象。

这案例的问题主诉还是发生在桃井理发店里，那天店里来了个女客，大约就住在附近的几条街上，人家称她“惠夫人”。这女客每次容洗发完毕，就由阿福给她推拿、，之后便是掏耳。那女客的耳朵红，柔韧，小巧玲珑，耳上的骨均匀，亭亭玉立，从外耳朝耳看，逐渐开阔，白的耳藏掖在隐蔽之，幽蕴藉；形神兼备，令人神思遐想。阿福从没见过这样的耳朵，他差不多要一声叹了！

那天，一次掏完一只耳朵，那女客又舒服又兴，嗓带哭音，竟说：“我恨你”又掏完另一只耳朵，那女客翻爬起来，浑颤抖地问阿福：“我恨这个时候才遇见你，从前你在哪儿？”

阿福心慌起来，推说去洗手间，一洗手间就将门反锁上，那男已竖起来，却没有，闭上睛大地气，用手使劲地，等到满手漉漉地沾满了异，才清醒了些。嘴里叹了一声：“这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