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倔，非要跪，一跪一起，一盏茶的时间没了。

“小五啊，来。”他艰难地挪挪，拍拍空来的半边位置，“坐这。”

易东坡假意推拒，持奋斗在服务行业第一线。

卫燕思没没脑的问：“有薄荷和茉莉吗？”

七拐八绕了大殿，清心醒神的瑞脑香扑面而来。

易东坡又直呼皇恩浩。

易东坡如蒙大赦，不虚脑的客气，喊了句谢主隆恩，便扶着墙要爬起来，可跪了一天，两条老早失去知觉，噗通一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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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不到十个字，他讲的上气不接气的。

卫燕思还要接着问，忽闻李公公用浑浊不清的痰音：“老向万岁请安。”

来受不住疼，连连求饶，妥协：“……爹，我上哪去找那……”

卫燕思的发期易阶段，除了腰酸背疼、浑发外，犬齿也的难受，把拳抵在嘴边，不停地用犬齿去啃凸起的骨节。

卫燕思扭过半边，遥望这对父的温互动，没多问，只当他们在讲己话。

卫燕思放慢步调，驻足观赏。

她由李公公领着往皇极殿的走，穿过雕的游廊，路过彩绘的亭台，目光所及之致且开阔，仿佛置于另一个天地。

听说皇极殿是太上皇当年萌生退意后，由务府和工设计修建，足足用了三年。太上皇平日不喜有人打扰，也很少去。

很难想象年过半百的人可以这样苍老，须也稀松，毫无章法的散在大肚腩上，正因咳嗽抖动着。

“不能明着来，不太光彩，你今晚趁月黑风溜去太医院，绕过院判宋不宁，从医丁的手里讨要，千万别说是万岁要用。”

话一问有少许窘迫，生怕别人窥探了她的心思，急忙扭开脸。

穿书四个月，她第一次走这里，实乃百闻不如一见。

卫燕思于心不忍，招来左右两个小太监，嘱咐他们今晚留在易东坡的院里伺候，顺带恩惠易东坡休沐几日。

来接过她胳膊，扶她龙辇，悄声说：“是李德全李公公，我爹的师父，算我师爷爷。”

卫燕思钦佩他一把年纪了还不退休，上打量他一圈，问来这是何人？

李德全笑微微：“自是有的，太上皇用薄荷泡茶喝，你若喜，可跟太上皇讨走些。”

卫燕思：“……”

翌日，天落小雨。

大发慈悲：“老易，你起来吧！”

走环境清幽的院，更有夏争妍斗艳，一如女摇曳着纤细的姿，香为夏雨注力，敲打在明黄琉璃瓦上，溅起淋漓的芬芳。

其佝偻的腰，像是一被压弯了腰的稻草，角门帘般耷拉来，遮住了涣散的珠。

一老者靠在金灿灿的宝座里假寐，只穿一件雪白的绸衫，没系腰带，松松垮垮着。发却比李德全还要白上许多，仿若大雪落满。

卫燕思尊老幼，怕他这一跪人就一命呜呼了，准他免礼。

前脚两个小太监扶他养心殿，后脚他就扭回，朝来挤个贼眉鼠的笑。

一见到她，眶透着渗血般的红，不知是咳嗽过度还是太过激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卫燕思真把这话记了。

李德全：“全是太上皇亲手的，他闲暇侍草草，一门心思全扑在上，您瞧，势多好，老瞧了也喜的。”

来心疼他，半抱住他的老腰，助他起。

他叫惨。

他实在说不，磕许久才吐“药”这个字。

有帝王家该有的富贵天然，亦有儒雅文士的书生卷气。

来唉了一声，捧起小脸，仰望月，默默等待着易东坡中的“月黑风”。

“行了，”卫燕思失笑，埋汰他戏多，摆摆手，“回去吧。”

她照常在早朝去向太上皇和太后请安，本以为依然不了皇极殿的门，却破天荒的在殿门前瞧见一发白的老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