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细瘦的腕骨落在了容离中，瘦得就像包着骨，与枯骨无甚两样。

这许就是丹璇在容府里时，被容亭折磨得死去活来时的样。

丹璇噙着笑：“姑娘见笑了，平日里记账的不是我，且我这手不大好，已许久未碰过笔了，故而房中并未留有什么文房四宝。”

喊声很小，理来说，这声音连屋门都传不去，却偏偏被小二给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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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气息微弱地叫了个名字，许是那小二的名。

华夙在她脚边仰着垂珠的，轻轻嗤了一声，看她戏也看了乐来，“学得还有模有样，久病成医了？”

连门也关得悄无声息，那小二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容离撘上了那截腕骨，照葫芦画瓢地把起脉来，实际上她并不会把脉，只是这十数年里见过不少大夫，旁人是如何把脉的，她已能学个样来。

小二推开门，怀中抱着个箱，左右看了看，朝榻上方桌走去，把木箱放在了桌上。

转瞬，她又颔首：“不错，是被牲畜咬的。”

“可是……被牲畜咬的？”容离轻声问？

“平日里记账的簿呢，撕一页给我便好。”容离想了想。

“如何？”丹璇低着声哑哑地问。

容离慢腾腾地写着，回看了一，不知小二何时去了，屋里只余丹璇和她，还有一猫。

“去账簿上撕一页纸给我，带上狼毫和砚台。”丹璇声音低哑地说。

丹璇一愣，摇：“没有笔墨纸砚。”

“来。”丹璇。

这么个客栈，竟连笔墨纸砚也没有，听来让人难以置信。

可这是丹璇的执念，在容府里时，许是容亭不许她传信的缘故，连笔墨纸砚也不让她碰，故而在这迷境中，她侧也连纸笔也没有。

垂珠跃上桌，这蹦来去的，还灵活，“你记得倒是清楚。”

容离愣了一瞬，转瞬又自个儿想明白了，掌柜缺了两手指，哪能写得了字，要用笔墨纸砚的，自然只能是她了。

“这就去拿。”小二连忙应了一声，走时亦是没有脚步声，那么个虎背熊腰的男，轻得就像是羽，走路还带飘的。

容离回写了最后一味药材，把狼毫放在了笔搁上，捧起薄薄一张纸轻了几。

他来后，丹璇又看着镜不动了，像是僵住了一样。

连脚步声都没有，门外蓦地响起小二的声音，“掌柜有何吩咐？”

“无妨。”容离睫一颤，垂着。

容离松开她的手腕，“这方是能用的，不知掌柜这屋中可有纸笔，待我将方写来。”

过了一阵，门被叩了几，小二在外边：“掌柜，笔墨纸砚都拿来了。”

小二打开木箱，把里边的文房四宝取了来，那纸果真是从账簿上撕来的，一侧撕痕明显，凹凸不平。未等掌柜吩咐，他径自研起了墨，又把狼毫拿了起来，沾了墨后双手呈上，“墨已经沾好了，姑娘请。”

丹璇好似恍然大悟，颔首：“那倒是有纸笔的，姑娘且先等等。”

墨一就了，得倒是比寻常的要快。

手，慢腾腾地挽起袖，那一只手上只余三手指，本该是一双能弹琴作画的手，现却残缺不齐，好似玉里沾了污渍，叫人心疼。

容离没吭声，装模作样把脉时，还微微皱起眉，好似这病不容乐观。

容离看着她有一没一地着手，心里堵了一气，试探般：“冒昧问一句，掌柜的手是如何伤到的，听闻有良医能接断骨，掌柜可有去试过？”

方才这小二明明不在房中，却知笔墨纸砚是给容离备的。

她走上前，把小二呈的笔拿了过去，侧坐在了榻上，挽着宽大的袖，在铺平的纸上写起了方。

丹璇双手撘在膝上，虽说两手指已被砍多时，似是仍觉得痛，小心翼翼地着关节。

丹璇里讶异：“牲畜？”

这方确实是她用过的，便是先前让小芙悄悄拿容府的那个方。

这话一，丹璇瞳仁骤缩，抬手了一眉心，“这山老林的，哪寻得到什么良医，且……那两手指断了后便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