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夙沉着的眸不不愿地抬起，朝容离睨去，“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容离撩开竹帘，看得迷，可侧华夙却正襟危坐着，神冷淡，到底是不知多少年的鬼了，连玄炜帝都见过，这凡间万里山河，许是都已踏过。

“尚且回不得苍冥城，百鬼盯得。”华夙挲着手指骨节。

容离想了想，似乎当真无可去了，左右也只能去皇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投靠单家。她眨了眨，轻声：“可你要和我一去皇城么。”

“那该如何是好？”容离压低了声音问。

容离讶异，不曾想这鬼似是看破了她的心思，“单家？”

“就沿着这官去皇城，只是皇城离这儿远，得走个十来日才能到，此番苦了你们。”容离抿起苍白的，撩着帘的手细细瘦瘦，面上是一血也没有。

纸上鸦黑一片，并非沾了墨，而是浸满了鬼气。

容离微微眯起，隐约看见纸上是写了些字的，可鬼气太重了些，她一时未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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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夙抬手把白骨鸮的双翅了个正着，随后好似要将其撕成两半，两只手猛地往左右两侧扯开，嘶啦一声，未见到什么血模糊的画面，倒是这鸟生生变成了一张单薄的纸。

一旁，空青的气息变得平缓，双闭着，似乎是睡着了，本不知方才窗外飞来一只什么东西。

本以为这鬼不会开了，哪知，华夙平静冷淡的声音忽地在她耳畔响起。

容亭那克妻克的传闻便是这么来的，没想到，现连整个府邸都克了去。

鸟羽上裹挟着黑雾，翅间白骨显，上羽稀稀落落的。在停上华夙肩后，它歪了一，竟不叫唤，似是只哑鸟。

容离心猛地一，这才又朝华夙看去，她还从未见过华夙这么生气，双目黑沉沉的，底连半寸光也不见，上鬼气如墨烟般缭绕而起。

容离别过，未敢再继续打量，这些间事，她一个间人，总归不好知太多。

华夙岿然不动地坐着，淡声说：“继续养魂，再打算，你若是无可去，不妨去皇城。”

容离把画祟拿来看了一，至今亦不知这笔怎就跟了她这么个凡人，总不该单是因……她得幸重生。

好端端一张纸，转瞬碎成了齑粉。

氏未曾怀上过，就怀了这么一次，还是自个儿折腾来的鬼胎，而二夫人朱氏也曾诞两，无外乎都夭折了，后来再怀上，便因小产丧命。

华夙将纸上鬼气一拂，那袅袅黑雾顿时被拂开，纸上字迹变得分外清晰。

华夙看了一阵，面沉了去，微微抿着，细的五指一拢，顿时把手中纸搓成了团，再微一使劲，这纸顿时碎成了粉屑，被窗外刮来的风裹挟飘远。

小芙听见帘簌簌作响，回时恰好看见自家姑娘掀开竹帘探了半个，讶异：“姑娘怎么了？”

容离趁着空青闭目歇息，侧过明目张胆地看，一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前些时候，华夙执着她的手画来的白骨鸮么，这鸟栩栩如生，看似跟活一样，只是目光稍显木讷。

华夙面上无甚表，“与我而言，在凡间何无甚区别，两界总归是隔了一线的，你去单家也好，画祟为何能同你结契，我也能寻个解释。”

垂帘外，小芙闷声不语，想到这段时日府里发生的事，还跟了噩梦一样。

华夙勾了一手指，车舆侧面的垂帘登时被风掀起，一只鸟扑扇着翅膀从外面飞了来，停在了她的肩。

容离索不问了，想了想这也不是她该问的事。

虽说华夙没有皱眉，可她面冷到比刀斧还要寒冽。

容家成了这副模样，远在篷州的容齐早晚会得知此事，只是姒昭究竟是如何疯，又是如何死的，他许就无从得知了。

容离皱起眉，小声：“怎么？”

华夙收敛了上鬼气，耷拉着，肃冷却淡漠，好似提不起兴致。

白柳闻声也跟着回看了一，“姑娘怎来了。”

山路弯弯绕绕，放望去，群岭起伏，好似墨成画。

白柳和小芙俱不是能憋得住话的，偏偏这两人在一起时，一个个像都被封住了咙，小芙既不搭理白柳，白柳也不曾主动开，好似才刚认识一样，拘谨又生疏。

空青和白柳俱未说话，一个正牵着缰绳，一个在车舆里端端正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