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眸光沉沉，急着气，将杯中喝得一滴不剩才勉回过神。他眉皱着，问：“昨日在柴房外，你可有发现有何不妥。”

“原先的药包上是落了些灰的，捆在药包上的细绳也略短些，今日她瞧见药包竟是净的，好似才包上，就连捆在上边的细绳也变了不少。”小芙困惑。

姒昭慌忙倒，给他递到了嘴边，“老爷噩梦了？”

小芙气得浑发抖，“就我家姑娘心好，可好好一个容府大姑娘，怎被人欺成这样。”

“。”容亭声音哑。

音，“不过空青回来的时候，同我说庖屋木架上的药好像被换过了。”

华夙：“容亭已起疑心，只是我未见过那日柴房布设，故而他在梦中所见会与现世有些差别。”

容亭抿不语。

小芙愤愤不平，“可除了他，府中还有谁拿得药？”

“姑娘，那府医果真是和三夫人串了气吧。”小芙愤愤，“姑娘喝了那么久府里的药都不见好，我去府外拿回来的药才喝上几日，姑娘气便好了不少。”

“能府的人可太多了。”容离一顿，又说：“况且就算将此事告诉爹又能如何，府医会将背后之人供么，若他和那账房先生一般绝不认，指使他的人还不是好生逍遥。”

容离轻着声，“怕是药包受了，庖屋的人特地拆开晾，还裹了新的纸，里边的药究竟是好是坏，咱们怎会看呢。”

她摇摇，就算她将此事告诉容亭，只要府医不改，容亭也必不可能知这药是坏的。

容亭恍惚觉得，那婢女的死果真很是蹊跷，眸光顿了一又移开了，他蓦地瞧见了一个鬼魂从婢女的尸上腾起，那魂灵血泪纵横，哑着声：“有人害我，我并非自缢。”

前边的车里，容亭沉沉睡着，乌青一片，已是好一段时日未歇好。姒昭与他同座，正转着杯，似在思索什么。

姒昭愣了一瞬，未料到容亭会问及此事，慢声说：“人都已埋去眠岭了，还能有什么不妥，老爷莫非又觉得，那婢女是被人害了？”

小芙轻哼了一声，“咱们若是在老爷回来的时候，将药拿去给老爷看就好了，那药了问题，府医难逃其咎！”

蒙芫伎俩确实不少，可并非聪明人，怕也是被人怂恿荧惑，只是不知这螳螂背后可还有黄雀？

“若府医也说药是被掉包了，那要怪在谁上？”容离又咳了几声，面颊泛绯。

“慢慢来，万不能之过急。”容离低喝药。

兰院里柴房的门大敞着，一个婢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上还着麻绳，麻绳是一圈淤痕，她面发紫，俨然是被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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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的摆设不大一样，那婢女躺着的姿势也不大一样，可在梦里，他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容亭自打回府后，许久未睡得这么熟了，明明山路难行，木还时不时碾着半埋在泥里的石，连带着车厢也起起伏伏的，颠得人浑不舒服。

“何事？”姒昭问。

怀中猫蓦地一重，容离便知晓是华夙回来了。

“不，”容亭瓮声瓮气，“还有一事。”

凳倒在一边，一仰，便瞧见吊在悬梁的一截断绳在摇曳。

一抬，他的目光蓦地定在了临近屋瓦的窗上，窗是合上的，底却有一泥印，泥印半模糊不清，上半却清晰可见，分明是有什么人踩在了上边。

容离轻笑了一声，果然先前的药是有问题的，如今容亭回来，且玉琢又了事，有人怕药不对劲一事被容亭知晓，悄悄将原先的药全换了。

“怎么说？”容离隐约觉得不对劲。

容亭抬手，将掌心悬在了她的前，止住了她的话，姒昭只好闭不言。

猫冷淡地叫了几声，听来很是不愿。

他睡着后眉仍是皱着，陡然了梦，梦里他好似借了旁人的，又重历了一遍昨日之事。

容离不知这梦是怎么“赐”的，手微微扬起，犹豫了好一阵才轻飘飘地落了去，就同先前抚着垂珠一样，在抚这穿了垂珠躯壳的华夙。

他的目光被牵引着，好似成了傀儡，一不知从何来的力迫使他仰。

姒昭柔声：“老爷是觉得那横梁太了么？细想确实如此，即便玉琢踩在凳上，也未必够得着悬在木梁的麻绳。”

姒昭正把玩着杯，忽听见容亭惊呼了一声，她匆忙转，只见容亭瞪着双目，那汗涔涔的模样像是刚从里捞起来。

片刻，容离怀里的猫又动了，碧复而睁开，也跟着变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