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略微敞着，屋外的雾气依旧重，这天得不像正午。

华夙在空青坐的那一瞬便站起了，省得被凡人坐个正着。她双臂往后一背，朝这些香气扑鼻的菜扫了一，双目一转，眸光落在了空青的发。

“料你不会就这么作罢，在人面前装模作样而已。”华夙自问自答。

小芙笑了起来，“幸好跟了大姑娘，若是在别的夫人那，怕是晌午后才能吃上饭。”

华夙掩黑绸底的微微一扬，心觉这病恹恹的貌丫果真像只狐狸，时不时便些狐假虎威的事。

饭菜是庖屋为主们备的，大姑娘弱，常常不同夫人们一齐用饭，故而如今即便是老爷回来，庖屋的厨也惯于为大姑娘留一份，婢女只需去庖屋一趟便能将其提走。

容离没吭声，低着小小地喝。

门一合，那缭绕烟霭连一寸也不得。

空青提了饭菜回来，面上无甚表，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与那些只会妄的不同。她叩了门，门一开便将盒递了屋里，低声：“姑娘，饭菜拿来了。”

这样的话，容离已听过不少，微微摇，“你心里记得便好。”

容离未答，慢腾腾地挑鱼刺，碗里那好端端的一块鱼像是被开破肚一样，被筷翻得稀烂，已是连一细小的刺也看不见了。挑完了刺，她才把鱼夹嘴里，有一没一地嚼着。

“姑娘吃饱了么。”小芙问。

空青摇：“府里有规矩，人不可和主同桌用饭。”

空青抬看她，眸光一瞬又游离到了别，肩颈原本绷得，如今倒是放松了半分，不再同方才那把拘谨了，“姑娘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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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祟。

小芙打开盒，把菜碟和米饭一份一份地拿了来，转又去取了碗和筷。

容离细嚼慢咽着，未再说话。

容离放了筷，起帕了嘴角。

空青沉默了一阵，才：“听闻老爷亲自查了账，府中有三千两白银不知去，那账的被送去官府了。”

容离坐着不动，朝拘谨站在门前的婢女看去，叩了一桌：“来坐，站着什么。”

“嗯。”容离这一应就应了俩。

容离心觉无奈，气息如丝地说：“我命你来，是同我一起吃饭的，不是让你站着看我吃。”

她有画祟在手，无甚好怕。

容离抬了，见空青未怎么吃菜，慢声：“在我这不必如此拘谨，和小芙一样即可。”

她神柔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垂着的睫微微一着，这般温文娴静，若不是骨太弱了些，何愁无人上门提亲，怕是整个祁安城都抢着要她。

“不大清楚，姑娘若是想知，空青一会便去打听。”空青低眉敛目。

看着是楚楚可怜，可却弯弯绕绕的。

容离借着这一打量起屋外雾气，轻声：“让她来一起用饭。”

空青低声：“来伺候大姑娘，是空青的福分。”

“当真就这么算了？”华夙淡声问。

空青愣了一瞬，低着：“多谢姑娘。”

小芙得意地扬起嘴角，晃着舀好了饭，一沉就坐在了自家姑娘边上，好似在炫耀。

因自家大姑娘时不时撞鬼，小芙不敢走开太多回，恰巧空青在屋外，待午时一到，她便让空青去带了些饭菜过来。

“多谢姑娘。”空青只好坐了来，犹豫了一阵才拿起了筷。

“还要姑娘请你不成？”小芙回看向空青。

“你就不怕，她若是死了，反倒成了索你命的恶鬼。”华夙气甚淡，明明被困在屋中，却颇为从容自得。

容离无声抬了一，放了手中杯，从袖里摸了一杆细平凡的笔。

“此人脾不错，也算实诚。”华夙敛了眸光，“你看人倒是准。”

小芙略有不解，却还是照了，“姑娘让你屋一起吃。”

小芙将盒接过去，回朝自家姑娘看了一。

容离咽米饭，慢声：“罢了，人已带去官府，账的日后过得如何，怕是已是定数，那三千两白银若是能找回来便好。”

容离轻笑，苍白的嘴角略微扬起，柔弱得像极了屋外薄枝上无依的梅，叫人看不得她受上半分委屈，好似合该着她才成。

小芙叹了，“也不知那账的如何了，姑娘的月钱可是被克扣了不少。”

容离眸光一凝，“那人可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