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你听见了？我还以为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瑾儿，应当没人听见。”

“嗯。”

寻瑜应了一声。

“我那时离母亲离得近。”

他说：“今日瑾儿拉开碎天弓，实在让人震惊。现在凤凰已是议论不休，这个消息想来不久就会传遍天。我听见母亲那时低唤竹依上君的名字，就一直在想，关于瑾儿为什么能拉开碎天弓，母亲是不是其实知什么？”

女君无奈一笑：“不，我不知什么，瑾儿拉开碎天弓时，我与所有人一样意外。”

但说着，她脸上有些失神的表，解释：“我那时之所以会想起竹依，是别的原因。”

“……？”

寻瑜迟疑，追问：“什么原因？”

女君略一凝神，问：“瑜儿，你可知你竹依姨母，当年是怎么死的？”

“我读过一些书。”

寻瑜略一思忖，有些迟疑地看了母亲一，他怕太直白地提起当年那些，会让母亲难受。

女君镇定：“你但说无妨。”

寻瑜说：“……书上都写，竹依上君当年，是在混战中为救母亲而死。”

“不错。但她是如何救的？”

“传闻中，那场战役在大江上，三族混，大雾弥漫。在大雾中，翼族飞行受限，视野受困，于劣势。甚至在漫天雾阵中，连敌我都难以分清。

“而族与兽族联合，前后伏击，布天罗地网，女君已与残存的将士最后被困在江中一条战船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唯一没有被困的竹依上君而。她换上女君的战袍，披上赤披风，扮作女君的样，发足以以假真的凤凰鸣声，再辅以障法，让外族士兵误以为是女君逃走，围困失败，当即了阵脚。

“于是趁着混的功夫，母亲与剩的翼族战士得以杀重围。可是竹依上君本人，却不幸葬于箭海之中。”

寻瑜缓缓叙述着，一边说，他一边注意着女君的神。

女君微微垂眸，满目伤。

但她：“不错。”

夸赞完寻瑜，女君似乎定了定神，才从当时那惨痛的回忆中回过劲来。

她尽量维持平静地说：“事确实大致是这样没错，但其中有一些细节，你不知……不过，也不能怪你，这些细节，连我自己如今想起来，都觉得虚无缥缈，分不清真假。”

说到这里，女君略作停顿，似乎很需要平复心，然后才继续往说。

她：“那天，江上的雾实在太大，几百年来，我从未见过像那样可怕的大雾天，即使与人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所以，有时候，我也不确定我所看到的，是不是真切。

“那时，我们被困在江船上，翼族兵士损伤惨重，我已经好了殒命于此、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那一瞬间，忽然间，我听到一声凤凰的啼鸣，如此真切，如此昂扬，就像晨曦破晓，希望乍现。

“于是我迅速走到窗边，从船往外张望，使劲想要看破层层雾。

“然后，远远地，我看到一赤凤凰尾从雾中摆过，云耀如霞，红光霓霓。那影不像是伪装，更像是……那是一只真正的凤凰。”

“……！”

寻瑜第一次听闻这细节，不免心一惊。

而女君却闭上了，仿佛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晨江之上，重新受那一日不断起伏的希望与悲痛。

她说：“那个时候，我不知那是竹依。我以为那更可能是她找来的救兵，可若是如此，许多事又解释不同。

“战场远离城镇，凤凰本又罕有，竹依要怎么才能这么快找来一只凤凰呢？如果她是从附近搬来的救兵，那又为何只有一只凤凰？

“当时我没有想清楚，但船外的外族军队已经了阵脚，我们便趁机冲了去，反败为胜，逃生天。

“直到后来我才知，那竟然就是竹依。她用自己为诱饵，使了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

“所以，那并不是真的凤凰，而是竹依所扮。”

说到这里，女君的声音梗了梗，已十分伤。

但她继续说：“可是，那时看到凤凰的受实在太过真切，那分明就是一只与我相同的赤凰，令我百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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