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柒丹说：“吃得饱吗？晚上不会饿？”

在这个租比住多的破地方，很难判断住自己隔的是什么妖怪，她曾经就有无数次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不能细说的声音。

“刚课，还不知吃什么，本来想参考一你的晚饭的……//苦恼”

但她还是没勇气迈开这一步，她看到了柒丹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张牙舞爪的表包，她噗嗤一声笑了。

如果一会有了，她还可以外卖，或者楼到旁边那家中百罗森便利店买打折的三明治。

昨晚难得有困意，蓝早早就睡了，早上起来也没有痛耳鸣，她期待今天会是一个好的天。

确实很有烟火气息，并且多到她都快不上气了，这些象征着底层的景象就如同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在这个地方。

她的绝望来源于日复一日地试图挣脱而无果的残酷现实，明知就在前方，可她只能听见捆绑住自己四肢的链条发的哗啦啦地刺耳声。

柒丹让蓝说得直，“我好想吃油焖龙虾！（//大哭）”

她不是要故意待自己的胃，更不是为了减，而是确实不知吃什么，就蒸了两红薯随便吃。

哪怕离开了，去往的也是一个有着类似氛围的环境，她无遁逃，只能缩在这样的地方经历生老病死。

可她稍微好转的心又因为楼上的电钻声变得无比糟糕，她就用双手用力拽发、抓，修剪得很平整的指甲依旧会划痛肤。

还有随时随地大吐痰的老鳖孙，守在散发恶臭的垃圾桶旁边等着抢租丢来的纸箱或者瓶的老太婆。

“哈哈哈……过两天我们店里聚餐就是去吃龙虾，我替你多吃几个哈。”

蓝正趴在瑜伽垫上看文，手里啃着一红薯，她拍了照片发过去给柒丹，“想不到吃什么，就吃它了。”

——

聊天次数多了，蓝也知柒丹平时忙的，课业很重，“不想吃就是不饿（//诈），吃汉堡吧，你之前发照片说很好吃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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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吃的是两个白和两红薯，会让她胃不适的已经喝完，也不打算再买。

拉开厚重的陈旧窗帘，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能看到的就是隔楼栋如同牢狱般的铁窗，以及旁边那个小区低矮的房上全是垃圾和青苔的楼。

她也有好时间没有吃虾了，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之前她在Y的时候，付老师他们买的。

“……我已经连续吃三天了。”

不怎么样，她现在也不算特别孤单。

谈论最多的也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蓝并不反这样的聊天方式。

停得横七竖八的车、见针的小电驴，来回奔忙因电梯太慢而大声咒骂的外卖员。

班之前女老板说了聚餐的事，蓝从没参加过团餐，既觉得张又觉得新奇，好在都是熟悉的同事，女老板也好说话，她就没找借推脱。

武汉这几天老雨，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太了，都快忘了晴天是什么样。

她现在和柒丹也算熟悉起来了，语气就不自禁地亲昵了几分，没之前那么拘谨。

还有满墙的小广告，比较隐蔽的角落还会写着：00后健女教练，172cm，大F杯，零整，2800/课时，不会P图（泪奔～），真人比照片好看，锻炼，材和格都好（素颜照～）。

“饿了再外卖，现在不太想吃别的，”蓝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关心，就问：“你呢，吃了吗？”

想起付老师他们，蓝才划过去的沉闷又重拾了回来，她开微信黑名单，犹豫着要不要跟付老师重新联系。

她哭，指甲用力抠两边脸，泪就顺着她扭曲的五官落，她大张着嘴气，然后疲惫地挨着凳，发压抑沉闷的哭声。

这里就是伪文艺青年描绘的‘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

垮着脸站在窗边伤悲秋完之后，蓝回到电脑前，离上班还有时间，她还需要写一两个稿赚钱。

她的脸表一变为狰狞，开始拿脑袋去撞桌沿和墙，一被称之为痛苦的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觉得很讽刺，这片老破区域的主要构成就是明明写着禁止在楼充电却还要把电驴推上电梯的傻。

“哈哈哈哈哈，那你想吃什么嘛，麻辣香锅？面？潜江龙虾？靓靓蒸虾？周黑鸭？”

她拼命寻找，想要解开铁链，可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声音从此就成了她的噩梦，伴随她成，直到今天，还有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