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芳从皇里来就直奔去了惠山。

她在折梅阁里见到云澄的时候，他刚刚才从汤池那边回来，发梢上还沾着气，上穿的那件碧青广袖衣也染着比平日略显重的药香味。

他清减了一些。

谢晚芳看到他的第一就发现了，她甚至可以想象那严实的衣襟挡住的锁骨有多明显。

云澄走到她面前几步之站定，微微笑了笑：“回来了？”

“嗯。”谢晚芳轻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刚从里过来，圣上封了我辅国大将军并节任禁军统领，我阿父也已在返京的路上了。”

云澄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恭喜你。”

谢晚芳见他并无邀自己座谈的意思，好像是等着她说完随时告辞离开一样，饶是云澄面上温和如常，但她还是清晰地觉到了他态度的转变。

她暗暗了一气，说：“相公想必在这里也很忙，寒暄之言我便不再多说了，只是当日相公曾答应许我一个机会，不知可还算数？”

云澄微愣，旋即轻轻一牵角，说：“自然是算数的，你说吧。”

谢晚芳攥了有些微凉的掌心，看着他：“那你先答应我，不因我这份愿望而生气，也不可因此心有芥。”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却是垂眸淡淡一笑，语气有几分复杂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如此狭隘。”

“好，那我说了。”谢晚芳肃然地，“我想要一个能得到你的机会。”

檐外突然起了一阵风。

云澄蓦然抬眸，定定看着她，似乎怔住了。

随风而来四溢的梅香气熏得谢晚芳脸上阵阵发，但她觉得表白这事向来需一鼓作气，更何况是对云澄这样的岭之表白。

于是她果断地略略偏开了视线，好让自己不至于中途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偃旗息鼓，然后兀自续：“我喜你，也不晓得你有没有看来，但我喜你已然许久了，我这个人原是不撞南墙不回的，即便你说过你志不在此，我也还是想要试试。”

“以前不敢对你说，是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既没有那个资格去想这些，更不能成为你的负累。”她说，“你曾告诉我，这条路我若走成了想要的都会得到。我现在走成了，如今得回了家人，也得到了荣耀，只还差了一个你。”

谢晚芳一气说着有儿累，于是顿了顿，又暗暗缓了缓，复又一副淡定的样续：“思齐说你看不上拿山溪来给你的人，我，我嘛，也不晓得如今给你的是什么，大概可能也许没有海那么宽广，但决计不是一条山溪。你若觉得我还算有潜质，不如就让我到你那里去一看海，我也会帮你好好守着它。”

她说完，等了一等，却并没有听见他的回应。

谢晚芳心里有些发沉，原本想要跟他解释自己和顾照之没有什么的话也就骤然被堵在了，再也说不。

万一他说他本不在意呢？

她突然觉得心底像是漏了个，凉飕飕地在着冷风，难言的失落和委屈倏然涌了上来，不自觉地开说：“我原本以为你待我这样好，可能我在你心里是的确有些不同的，那日你二话不说答应许我一个机会，我兴地简直不得了，觉得这已约莫等于你我定了一半。我伤重之时最怕的就是来不及得到你，睁开一个想见的就是你，可是你……却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就走了。”

谢晚芳越说越觉得心里沉沉发闷，鼻阵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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