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肯告诉我你是要走了？！”冯婉妍险些克制不住绪而当街失态，生生一顿，才勉维持住若无其事的端庄之，压低了声音，“若不是皇后娘娘告诉我，我还不知你打算一走了之，我如今在你心目中难真地已不值你多代一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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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傻的难还不够？”冯婉妍落泪来，说，“我是翰林之女，皇后殿中女官，若要嫁人早该嫁了，何必偏偏等着要与别人共为嫡妻？现在她人不在了，或许是天意，你又何必为此折磨于我？”

冯婉妍略略一顿，便跟着他继续往前行去。

一个毒放火，一个帮着掩埋，难怪他事后只能被假象谎言所笼罩，甚至连个叛主的婢女也敢来哄瞒他！

“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顾照之终于开说，“你往后也不必再，只需比我过得好便是——也千万不要为了我想不开，你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值得。”

“……顾初！”冯婉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否则便是安国公府，便是他的父母无法立足于世，顾氏之名也将毁于一旦。他是安国公府世，是他们的儿，他能如何？他又可以如何？！

否则……

冯婉妍眸光微转，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忽：“若是只有死人才能在你心里成为第一，死又何惧？”

顾照之一怔，立刻伸手抓住要往前走的她，低喝：“你疯了？别傻事！”

他算什么？谁又将他当回事？

他梦都想不到，那天晚上得到的真相竟然会是如此。

是：“是我对不住你。等过些时候我走了，京都风声自然会渐渐平息，到时你再对外传我们只是同兄妹……”

顾照之听着她说的话，不觉苦笑了一。

他竟说这样的话，他竟说这样的话……便是从前还没有谢晚芳，两人正是关系最好的时候他提及将来都从未曾说过这样的话！

彼时当他的父亲满脸疲累地对他说：“事已至此，难你还能让你母亲为芳儿填命么？更何况，这件事也绝不可让外人知。”

谢晚芳从江手中接过笔来，想了想，在自己这面灯纸上写了四个字。

冯婉妍攥了手指，中微有泪意：“你再不能失去她，如今也已然失去了。我知你是重义之人，从未要求过你将她全然抛诸脑后，我等了你这么久，也不在乎再等你为她守孝，一年可以，三年也行。但你如今想要丢我离开京都，是将我置于何地？将你当初的承诺置于何地？！”

“何况你堂堂国公世，竟如此随意便将自己放逐那边陲之地。”她说，“你难真的连父母亲人和安国公府的前途都不要了么？！”

从那天开始，他就知自己没办法再在京都待去了，至少现在，他多待一天都难以忍受。

“婉儿，”他平静地说，“我的妻今生只有她一人，你忘了我吧。”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江边，顾照之遥望着自上游飘来的盏盏河灯，良久，缓缓说：“婉儿，当年我没想过我会不能娶你，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竟不能失去她。”

顾照之沉默了片刻，：“换个地方说话吧。”

“告诉我？”冯婉妍轻笑一声，“难你以为我是真想听见你离开的消息么？”言罢，定眸望着他，“你明知我想听什么。”

天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意，不过是人意让他失去了发妻罢了。偏偏这人意是他追究不得，报复不得，只能令他每日里饱受折磨的！

顾照之嘴微动，正要开说什么，她却已先一步打断：“我了解你，你不是会将满腹心思都放在一个女人上的，将来你就会知，我比她更适合未来的安国公夫人。”她说完，从袖里掏一只已有些泛旧的藕荷香到了他手中，“这个你上次虽还了我，但我要你记得，当初我离京的时候是它陪着你，如今你要离京，也该是它陪着你。”

“顾初，你不要忘了，明明是她介了你我之间，是那赐婚圣旨令你我左右为难——你当初说过的，即便是你阿父和圣上也不能阻你娶我，你说你定会一样八抬大轿让我门，她活着的时候你都不曾反悔，难就因为她死了，你的承诺也就烟消云散了么？”

冯婉妍了一气，抬手攥了衣襟，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激动的绪，说：“我知你如今心里最是过不去那坎的时候，无妨，等一年之后，我们再看。”

言罢冯婉妍也不再等他回应，转招呼了侍女便走。

顾照之：“调令还未正式发布，我本想着等事定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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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照之低看了看手里的香，而后抬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微微蹙眉，须臾，唤了候在不远的风：“送她安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