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竟然看中的是文臣之首的云澄。

“只怕万贯侯此一请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谢晚芳忖，“把宋世这块闪着金光的大抛来，圣上便是本不在意这商贾之家，但却也未必能忍得了旁人拿去，而右相他们也不可能任由圣上吃，这样一来宋家倒是价涨船了——不愧是商人，真会造势。”

“哇？”谢晚芳睁大了睛，“这薄薄的绡帐，竟然这么厉害？不愧是御赐之。”言罢又想起什么，忙将帐从挂钩上放了来，“原来是免了您受风的，瞧我这傻，竟多此一举。”

“有的。”云澄，“宋氏当年本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之家，后来几乎倾尽家财助大盛开国有功，论功行赏，便得了这世袭罔替的爵位。”

他察觉到她绪的突然沉落，问：“怎么了？”

只可惜，是个女。

“万贯侯？”谢晚芳觉得有意思，“咱们大盛还有位封号为万贯的侯爷么？”

她瞬间就有些明白上官瑾边那些人对宋继泽微妙的态度从何而来，想必宋家也很想和真正的门世家打成一片，奈何在那些人里他们却不过是靠撒钱捐来的爵位，本不值相提并论。

上官瑾默然须臾，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药包上，问：“你在云相府上平日里也些这跑的活计？”

谢晚芳忙又将手中巾帕给了他，犹豫了一，说：“相公，我先前门遇见了上官瑾。”

那叫作继泽的少年却落在最后停了一停，对谢晚芳：“你一个女，在两位丞相边想必至多也只能当当他们姬妾，额，或者他们儿妻妾的近女卫，但若是跟着我的话就不一样了，本世可让你当左膀右臂！”想了想又补了句，“还把你籍给除了。如何？若你愿意，我便去找云相求求，请他把你放给我。”

谢晚芳意识到什么，问：“那如今宋家还是在行商么？”

她没想到他开第一句竟是称赞自己得好，一愣之后却不由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云澄略一沉，淡笑：“他应当是万贯侯世，宋承。”

“有格，我欣赏你。”他说，“这个就当上回你赢了本世的奖赏，次有机会再比过。”

这还是她来了府里这么久一回踏他的居所，得卧房室，见他穿着件素白单衣正闭目靠坐在床上，便立刻快步上前，唤：“相公，喝药了。”说着顺手放托盘，拿起碗就准备送到他面前。

云澄似是早有意料，闻言，宛然：“你能顺利回来，就代表并未让他察觉不妥，得很好。”

谢晚芳欣赏他敢挖丞相墙角的勇气，笑了笑，拱手礼：“谢世青睐，只是云相对小的有知遇之恩，女也好，女卫也罢，亦绝不敢辜负。”

大虎暴即等于自己暴，谢晚芳知此时再否认已无意义，便一副谦逊诚恳的模样，恭声：“不过急之策，还请郎君见谅。”

上官瑾这么想着，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便招呼了其他人继续走了。

谢晚芳拿着药回到幽竹里，亲自守着熬好后便端着去了云澄的住——隐园。

话题转得生，云澄也不拆穿她，顺着应：“‘虽属凝冬而风不能，盛夏则清凉自至’，大约如是。”

然而伸去的手却忽然被一层薄薄的东西挡住了去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床上落着帘帐。

“还有一个少年郎君。”谢晚芳就把先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说起了那位被唤作继泽的“世”。

云澄浅浅一笑，单手掀开了帐：“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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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澄隔着绡帐看了看她，说：“你不傻，只是待人向来赤诚。”

“当日引我们围，是你的主意？”上官瑾忽然打破沉默问。

云澄笑了笑：“所以，此事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谢晚芳沉默了来。

“哦……”谢晚芳把药递给了他，顺手想把帘帐挂起来时又被疏薄微凉的手所奇，便顺，“这帐好生奇怪，远见竟如无所碍。”

少年诧异地看了她一，末了，让从人自钱袋里拿了片金叶来，到了谢晚芳手里。

说完，面如常地将碗中药一饮而尽。

谢晚芳：“在府里大家都是互相帮忙。”

“嗯，这是以南海鲛绡制成，名唤‘紫绡帐’。”云澄一如以往给她授课时般娓娓，“是圣上所赐。”

她哭笑不得，只得恭声应诺。

云澄颔首：“虽不及当年之势，但在南方还是颇有积淀，圣上这次将万贯侯世召京，正是应他父侯所求，帮他在京都觅得良缘。”

谢晚芳犹豫了一，忽而笑问：“相公这紫绡帐到底有何妙用？”

上官瑾看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便猜测当日大虎冒领功劳应该也是平日里在鹰犬作威作福惯了，也难怪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