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澄看着谢晚芳昏睡中亦不得舒展的眉，半晌，幽幽说：“世家豪门向来多私。她是先帝赐婚，休不了，离不得。若要摆脱，还有什么比她失去家人倚仗更合适的时机？”

她穿了一衣，披散着发，看上去虚弱又狼狈，额角上还多了一细细短短的伤痕。

而他惊愕的却是她竟还活着，还有，她刚才的收手。

还未来得及说话，她已向旁边倒去。

船舱里已提前被洒扫地纤尘不染，还照云澄的喜好熏了香遮住味，江推开半掩的门，他随后踏，正要朝摆好了棋的桌边走去，却忽然觉到后有些异样，于是意识回过了。

好歹能走能动，要能让人开心不是？

中年妇人一听这话便知她是服了，立刻又眉开笑地：“这你放心，我总要让大夫把你医得差不多的。”

谢晚芳蓦地愣住。

第39章 重生

***

“安国公世竟如此心狠么？”江愕然，“那……那他为何那般伤心的样？”

云澄像是知她要问什么，说：“安国公府因你之‘死’向圣上为你阿父求，圣上念先帝，力排右相等人之议，决定判放。”

农历三月三日正适逢上巳佳节，九曲江边如往年一样由礼主办，大陈筵席宴请京都颇有文名的士人学，且今年略有些不同的是，在云澄的授意，京都之外各县府亦早已得到了三个推举名额，不论是否有功名在。

及时收手的江此时也已经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谁：“顾……夫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怎么安国公世夫人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不知想到什么，自嘲地弯了一弯角，目光中却透着些许悲凉。

谢晚芳睁开双，眸中一片荒凉。

江照自家相公的吩咐，事先已在离江宴不远的地方准备了一只装饰简素的游船，相比起那些匝于堤岸的彩幄翠帱，可谓是十分不起。

“还有一事，”云澄沉着，说，“你可知自己中了毒？”

九曲江宴刚开始不久，云澄便也低调地乘着车到了渡。

云澄拨开挡在中间的江，走到她面前，看了她手里着的木簪，问：“你怎会在这里？”

云澄打开针包从里面来一支细针，闻言只略略一停，说了句“打发走”便又凝神给谢晚芳施起针来。

云澄一愣，忙上前半步将她接揽在了怀里，然后伸手抓起她的腕把了把脉象。

云澄未置可否。

“住手。”

她忽地松了气。

云澄也不多问，只是缓缓：“这是慢毒，初期并不易被察觉，而且很容易被当病症来诊疗。你的况倒不知是否算幸运，虽然拖了这么久，但也因这段时间没有再服用这毒，所以损伤还并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她轻轻了，“相信”二字如同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

然后，两人分别从对方中看到了惊愕。

那妇人如此想着，便兴兴地转去了。

谢晚芳听见他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悲从中来，加上一直绷着的心绪因乍见到前人而瞬间松懈了来，她忽然觉得一阵虚乏。

林应喏而去。

几乎是在瞬间，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后扑了来，见就要迫至近前，江已腰间剑横在了中间，当即就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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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林便从车上取了针包回来，又禀报：“相公，我见外面有几个彪形大汉还有个凶神恶煞的丑妇在吵嚷，似乎是在找从青楼里跑来的小娘。”说完，不由得与江对视了一。

她似乎是惊愕于竟会在这里看见他。

少顷，他皱了皱眉，吩咐林：“拿我的针包来。”言罢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到置于舱的那卧榻前将她平放在了上面。

她也不吵不闹，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从善如地重新又闭上了睛。

他的声音和那人影的突袭之势骤停几乎是发生于同时，他说住手时，她也停了手。

江站在旁边等着他收了针，才终于又声问：“相公，安国公府不是说世夫人丧生于大火了么，怎会又现在这里？”

谢晚芳缓缓醒转了过来，见到他坐在旁边，想开说话，却又觉得力空乏至难以成言，只能微动手指，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

“你先好好休息。”云澄也不想她再多思多虑，便，“在这里不必担心，不会有人来扰，至于你的毒则需要些时日才能完全清除，若你相信我……”

她语气平静地说。

云澄略一沉，说：“那你先睡吧，等药熬好了我唤你。”